一件合法的事情忍受下来了。他既没有大声也没有低声表示愤慨。这些事情都是对他担任本来角的试验呀！

还要早些，好久前的事了，斯大林曾威胁要把他（在不同时期他曾威胁过他们大家！）开除党——布哈林（以及他们大家！）声明放弃了自己的观，但要求留在党内！这也是对角的试验呀！如果他们还是自由的时候，还在尊荣和权势的峰上的时候就已经这样表现——那末当他们的、饮和睡眠都攥在卢宾卡提词人的手心里的时候，他们必定会准确无误地照本宣读台词的。

在这些逮捕前的月份里布哈林最怕的是什么呢？人们确凿地知他怕的是：被开除党！失去党！活下来，但在党外！亲的科自从把自己变成了党的时候起，就地利用了他的（他们大家的！）这个特。布哈林（他们大家！）没有自己的单独的观，他们没有自己可以独树一帜和站定脚跟的真正反对派的思想系。斯大林在他们成为反对派之前就宣布他们是反对派，这就使他们失去了任何威力。而他们的全努力都是为了求得留在党内。并且不作损害党的事情。

要成为一个独立的人必须备的条件太多了！

分派给布哈林的实质上是一个领的角——因此导演对他的指导、排练时间和他自己角等方面，都不应有丝毫草率和疏忽。连去年冬天派他到欧洲去商购克思的手稿，也是属于这准备工作。不仅为了罗织他里通外国的罪状需要这样一个表面的事实，而且让他在外面漫无目的地自由地跑，就更明确地预示着他该回来在主要舞台上登场。现在，凶险罪名的乌云压在——长时间的、看不到的不逮捕，憋在家里受煎熬——这比卢宾卡的直接压力更能摧毁牺牲者的意志（当然卢宾卡他是躲不掉的，在那里也得呆一年）。

有一次，布哈林被卡冈诺维奇叫去，当着一些级契卡人员的面，让他同索科尔尼科夫行对质。索科尔尼科夫供了“平行的右派中心”（即与托洛茨基中心平行的）、布哈林的地下活动。卡冈诺维奇气地行了审讯，然后让人把索科尔尼科夫带走，亲地对布哈林说：“尽是瞎扯淡，妈的…！”

然而，报纸上继续刊登群众的愤怒呼声。布哈林给中央打电话。布哈林写信：“亲的科！…”——他请求公开撤销对他的指控。于是登来检察机关的一项混的声明：“没有找到客观的证据足以对布哈林提控诉。”

拉迪克秋天给他打电话，希望见面。布哈林推托了：我们两人都是被名的，为什么要招来新的嫌疑呢？但他们的《消息报》别墅挨着，一天晚上拉迪克自己走来说：“不我以后说些什么，你要知，我本没有什么罪。不过——你能保住：你同托洛茨基分又没有什么联系。”

布哈林也相信自己会保住，不会把他开除党——否则太不像话了！对托洛茨基分他确实始终是抱恶的：瞧，那些人把自己置于党之外——结果怎样呢！应当抱在一起，要犯错误——也犯在一起。

在十月革命节游行时（这是布哈林与红场的告别），他带着老婆凭编辑的通行证走上来宾观礼台。突然——一个武装的红军战士向他们走来。完了！，——就在这里？就在这样的时刻？…不，红军战士举手敬礼说：“斯大林同志奇怪您为什么在这里？他请您上列宁陵墓站到您的位置上去。”

整个半年就是这样把他从到冷从冷到地抛来抛去。十二月五日欣鼓舞地通过了布哈林的宪法，并把它千秋万代地命名为斯大林宪法。在十二月的中央全会上，打掉了牙的、已经面目全非的达可夫被押到会场上来。他的后站立着一些一言不发的契卡人员（雅戈达的人。须知雅戈达这时也正在受审查，也正在准备扮演一个角）。达可夫当场对坐在领袖们中间的布哈林和李可夫作了最卑鄙无耻的咬供。奥尔忠尼启则把手掌放到耳朵分（他没有完全听明白）：“请你说，所有这些供述都是你自愿作一的吗？”（记下来了！奥尔忠尼启则也得到了一颗弹）达可夫摇晃着说：“完全自愿。”李可夫在休息时跟布哈林说：“瞧托姆斯基多有勇气，八月份就明白了，自杀了。而你我这些傻瓜，还活下来。”

这时，卡冈诺维奇（他本来愿意相信布哈尔奇克没有问题！——但在事实面前…）、莫洛托夫起来发言，怒气冲冲，充满咒骂。而斯大林！——多么宽大的怀！多么不忘旧情！——“不怎么样，我还是认为布哈林的罪是没有得到证实的。李可夫也许是有罪的，但不是布哈林。”（这是别人背着他加给布哈林的罪名。）

一会儿冷，一会儿。意志就这样化了。失意英雄的角就这样练熟了。

这时，开始不断地把审讯笔录送上门来：审讯红教授学院先前的青年们的笔录，审讯拉迪克的笔录，以及审讯所有其他人的笔录，——所有这些笔录都对布哈林的凶恶背叛提供了最严重的证据。给他往家里送材料并不是把他看成被告，噢，不是的！——而是作为中央委员，仅供他了解情况…

布哈林收到新材料，常对这年天刚给他生下一个儿的二十二岁的妻说：“你读吧，我读不下去！”——自己就把脑袋理到了枕里。他家里有两支手枪（斯大林也给了他时间！）——但他没有自杀。

难他没有练熟分派给他的角？…

又过了一次公开的审判——又枪毙了一批人…而对布哈林仍是手下留情，仍是没有抓布哈林…

在一九三七年二月初，他决定宣布家中绝——要求中央澄清问题并撤销对他的指控。绝是他在写给亲的科的信中宣布的——并且诚实地持着。那时便通知召开一次中央全会，日程是：1.关于“右派中心”的罪行。2.关布哈林同志表现在绝上的反党行为。

布哈林这时动摇起来：也许他真的了什么有辱于党的事情？…他胡拉碴，面容憔悴，外表也已经象个囚犯，步履艰难地来到中央全会的会场。亲的科情地问：“你想了个什么名堂呀？”“那该怎么办呢？已经有了这么大的罪名。他们想开除我的党籍…”斯大林听说有这等荒唐事而皱起了眉；“谁也不会开除你的党籍！”

于是布哈林就相信了，又活跃了起来，心甘情愿地在全会面前表示悔过，当即取消了绝。（在家里：“喂，给我切一段腊！科说了——不会把我开除。”）但在全会的程中，卡冈诺维奇和莫洛托夫（可真放肆！胆敢不尊重斯大林的意见！）骂布哈林是法西斯的爪牙，要求枪毙。

布哈林又气了，在自己最后的日里开始撰写“致未来的中央的一封信”全靠有人背熟了才保存下来的这封信，不久前已经向全世界公布。然而它并没有引起全世界的震惊。（以及“未来的中央”的震惊。致信的对象可谓矣！——中央，没有比它更的德权威了。）因为这个锐的的理论家在自己的最后的话里决定留给后代的是什么呢？是要求恢复他党籍的又一次哀号（他为这忠贞付了昂贵的耻辱的代价！）。是完全赞同一九三七年和三七年以前的全事件的又一次保证。那就是说，不仅赞同以前各次冤狱，而且也赞同我们伟大的监狱下的各散发恶臭的！

他这就等于签名画押，承认自己也应该淹去。

最后，他这个健的人、猎人和角力土（在闹着玩的角力中，在中央委员们的目睹下，他曾好几次把科摔倒在地！——对此，大概科也是不能原谅他的）。他已经完全成熟到可以移给提词人和助理导演了。

他已经准备好到这样的程度，被摧毁到这样的程度，以至对他已经不需要采用刑讯了——他的立场比之雅库博维奇在一九三一年的立场有什么地方较一些呢？他有什么地方不受那两个论据的支呢？他甚至还要弱一些，因为雅库博维奇渴求的是死亡，而布哈林却害怕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