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再次把他们称为人民公敌时竟博得了暴风雨般的掌声——并被选了派往彼得格勒苏维埃的代表团。由于当时办事手续简便，他刚一到那里就被增选人彼得格勒苏维埃的军事委员会，左右着任命军队政委的事务，最后他自己也到了西南战线当了集团军政委，并在文尼察亲自逮捕了邓尼金（在科尔尼洛夫叛后），很后悔没有当场把他枪毙（在审判中仍是这样说）。

他有一双明亮的睛，永远诚挚，永远被自己的正确或不正确的思想完全引，在孟什维克党内是个晚辈，他当时也的确年轻。然而这并没有妨碍他大胆地心地向领导提自己的方案，例如：在一九一七年天他曾建议组织社会民主党政府，还有，一九一九年建议孟什维克加共产国际（唐思等人一贯地、甚至态度傲慢地拒绝他提的办法）。在一九一七年七月，他对于社会主义的彼得格勒苏维埃同意临时政府召来军队反对其他的社会主义者（尽他们已经拿起武动了）一事痛心，并认为是一个致命的错误。十月革命刚一发生，雅库博维奇就建议自己的党完全支持布尔什维克，并以自己的参与和影响来改善他们正在建立的国家制度。他终于遭到了尔托夫的诅咒，到了一九二0年，由于确信已无力使他们转到布尔什维克的路上来，他最终地退了孟什维克。

我所以要详细地讲这些是为了说明：雅库博维奇不是个孟什维克，而在整个革命期间都是布尔什维克，最真诚的和完全无私的布尔什维克。一九二0年他还当过斯梭斯克省粮委员（他们中间唯一的一个非布尔什维克），甚至粮人民委员曾通报表扬他为优秀的粮委员（他现在保证说，当时没有使用过惩罚队；我不知真假；在法上他曾提到，曾经布置过阻截队）。在二十年代他主编过《商业报》，还担任过其他显要职务。在一九三0年依照国家政治保卫局的计划需要凑集一批像这样一类“混来的孟什维克”的时候——他也就被捕了。

像大家一样，雅库博维奇也被给了一群屠夫-侦查员，他们对他采用了全办法——有冷禁闭室，有不透风的禁闭室。还有打生官。把他们折磨到这样程度，以至雅库博维奇和他的同案人阿勒拉姆-金兹堡在绝望中割开了静脉。在复原以后不给他们上刑了，也不打他们了，只是两个星期不让睡觉，（雅库博维奇说：“只要能睡一下！什么良心、什么名誉，都已不要了…”）同时还要同已经投降了的其他人行当面对质，他们也撺掇你认罪，撺掇你胡说八。连侦查员自己（阿列克谢-阿列克谢耶维奇-纳谢德金）也说：“我知，我知本没有这些事！但是他们要求我们搞材料！”

有一次，雅库博维奇被侦查员叫去，在那里碰到了一个受尽折磨的囚犯。侦查员冷笑一下说：“这位西-伊萨耶维奇-捷吉里乌姆请你接受他参加你们的反苏组织。你们两个人随便谈谈，我暂时走开。”说完就走了。捷吉里乌姆果真央告说：“雅库博维奇同志！我请求你，请你接受我加你们的孟什维克联盟局。他们控告我‘接受外国公司的贿赂’，威胁说要枪毙我。但是我宁可当一个反革命，也不愿当个刑事犯死掉！”（多半是答应他当了反革命就不杀吧？他没有上当：结果得到了一个幼儿园的刑期——五年。）国家政治保卫局手多么缺少孟什维克呀，只得从自愿者中招募被告…（要知一个重要角在等待捷吉里乌姆去扮演！——同国外孟什维克和同第二国际有联系！但约定好——只判五年，说话算话。）在侦查员的赞同下，雅库博维奇接受了捷吉里乌姆加联盟局。

有些本人没有提要求的，也被“列”了。例如鲁宾。他在和雅库博维奇对质时成功地否认了这一。后来他在苏兹达利隔离所受到长久的折磨“补充侦查”那里他在一牢房里遇见攀扯了他的的雅库博维奇和舍尔（他从禁闭室回到监室时，总是他们照顾他，分给他吃）。鲁宾问雅库博维奇：“您怎么能想来我是联盟局成员的？”雅库博维奇回答（一个奇妙的回答，包了俄国知识分的整整一个世纪）：“整个人民都在受难——我们知识分也应当受难。”

但是雅库博维奇的侦查期间也有过这样的鼓舞人心的时刻：克雷连科亲自叫他去审讯。原来他们彼此很熟，因为同样在“军事共产主义”年代，克雷连科（在审判工作的间隙）同样到过斯棱斯克省去加粮工作。甚至和雅库博维奇还同睡过一间屋。现在且看克雷连科是怎么说的：

“米哈伊尔-彼得罗维奇，我直截了当地说，我认为您是一个共产党员！——这很使雅库博维奇到振奋并且起腰来——我不怀疑您的无罪。但是搞好这场审判是我和您的党员的义务。（克雷连科是受命于斯大林，而雅库博维奇的心却是为了思想而激烈地动起起来，像一匹活卖力的一样，自己急着把伸包。）请您千方百计地协助和合侦查工作。在法上如果发生没有预见到的麻烦，在最复杂的时刻我会请审判长让您发言。”！

雅库博维奇答应了。义不容辞地答应了。可能在他整个任职期间苏维埃政权还没有给过他如此重大的任务。

审判前几天，在侦查组长德米特里-特魏耶维奇-德米特里耶夫的办公室里召开了孟什维克联盟局的第一次组织会议：目的是行协调，使每个人更好地领会自己的角。（“工业党”中央委员会也就是这样开会的！这也就是克雷连科表示过不能理解的被告“能够见面”的地。）但是不容易装脑的谎话堆积得太多太杂，与会者都迷糊了，一次排演熟习不了，所以又召开了第二次。

雅库博维奇是怀着什么情受审的呢？是为了所受的痛苦，为了被腔的全谎话——在法上闹一场震动世界的大丑剧？但是：

1.这将是从背后对苏维埃政权的打击！这将是对雅库博维奇赖以生存的整个生活目标的否定，对他从错误的孟什维克主义挣脱来转到正确的布尔什维主义方面去的全路的否定；

2.在这样的大丑剧之后，不会让你死去，不会简单地枪毙了事，而是将重新行刑讯，这一次已经是为了报复，会把你搞得神经失常，而本来就已经被刑讯折磨垮了。要应付新的折磨——哪里能找到神上的支呢？从哪里可以去汲取勇气呢？

（我趁着他的话音未落便记录下他的这些论据——这真是一个极端稀有的机会，能够获得这审判的当事人的类似“后”的自白。我还认为，如果布哈林或李可夫向我们解释自己在法上表现的那难以理解的顺从的原因，也会和这一样：同样的真心实意，同样的对党的忠诚，同样的人的弱，同样由于没有单独的立场而缺乏行斗争的神支。）

因此，在审判中，雅库博维奇不仅仅是顺从地重复那一单调乏味翻来覆去的谎话（这是斯大林、他的徒弟们以及备受折磨的受审人的想象力所能达到的最平），而且还扮演了自己答应给克雷连科的充满激情的角。

所谓孟什维克国外代表团（实质上就是他们的中央委员会的全最领导人）在《前报》上刊登了自己与受审人划清界线的声明。他们写，这是一最可耻的审判喜剧，它是建立在细的假供和不幸的被告在恐怖手段迫下的供述上的；绝大多数被告早已脱党十年以上，并且从来也没有恢复过关系；在审判中令人发笑地提到大的经费数额——全党从来没有过这么多的钱。

克雷连科宣读了文章后，请什维尔尼克让受审人发表意见（也是像审理“工业党”一案时那样一下牵动所有的线）。于是大家都发表了意见。大家都维护了国家政治保卫局的法而反对孟什维克的中央…

现在雅库博维奇回想起自己这次“回答”以及自己的最后陈述时是怎么说的？他说，他决不是单单因为答应过克雷连科的要求才来说话的，他说他当时不是随随便便地站起来的，而是像一块小木片似地被愤恨和雄辩的激卷起来的。是对谁的愤恨？饱尝过刑讯，割过静脉，多次死去活来的他，现在真地有着满腔怒火——但不是对检察长！不是对国家政治保卫局！——不是！而是对国外代表团！这就是心理学的对立面变化！他们在国外过着安全和舒适的生活（甚至最贫困的亡生活和卢宾卡相比当然也是舒适的），不顾良心，只顾自己——对于留在国内的这些人怎么能一不同情？怎么能这样厚颜无耻地声明脱离关系并把这些不幸的人给他们的命运播呢？（回答得颇有力量，于是审判的安排者便洋洋得意了。）

雅库博维奇在一九六七年讲这件事情的时候，还对国外代表团、对他们的卖、声明脱离关系、背叛社会主义革命（像他在一九一七年就曾责难过他们那样）气愤得浑发抖。

然而当时我们手没有审判的速记记录。过了一段时间我搞到了它：他明明在审判时声若洪钟地说过，外国代表团受第二国际的委托向他们下达行瞻害活动的指示——对他们也声若洪钟地表示过愤慨。国外的孟什维克写的声明并不是不讲良心，只顾自己，他们正是对审判的不幸牺牲者表示同情，但同时指，这些人早已不是孟什维克——这也是实话。雅库博维奇固执而真心地发了那么大的火，究竟是为什么呢？国外的孟什维克怎么才能不使被告们听任他们的命运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