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去-一就会看到空气、光…因此还是立即签名为妙。”很合乎逻辑。如果问题只涉及自己，脑清醒的人便同意签字。但这是罕见的。于是斗争就不可避免了。

对党员则是另一说法。“如果咱们国内供应不足，甚至有饥荒，那您作为一个布尔什维克就应当决定：您是否能说这是整个党的过错，或者是苏维埃政权的过错？”“不，当然不！”——亚麻中心经理急忙回答。“那么您就拿勇气把罪责自己承担起来！”于是他就承担起来了。

3暴辱骂。方法很简单，但对于有教养的、生惯养的、气质柔弱的人可以发生很大效果。我知两起神甫让步于普通辱骂的事件。其中一个（市尔卡，一九四四年）由一名妇女负责审讯。起初他对这个妇女的彬彬有礼在监室里赞不绝。但有一次他回来时郁郁不乐，好久不肯重复她那些淋漓尽致样翻新的骂人话。（可惜我不能在这里引用她的一句妙语。）

4心理对比的打击。其不意的转变：整个审讯或者一分审讯都是极端客气的，以名与父名相称，答应给予照顾。后来突然摇晃一下文件夹：“嗨，毒蛇！后脑门给你九克！”接着伸直双手，好像要抓发，好像指甲尖上还装着针，朝你慢慢近（对付妇女这方法很有效）。

另一方案：两个侦查员替，一个拳打脚踢，另一个很可，几乎很亲切。受审问的人审讯室时每次都发抖——这次要见哪一个？对比之下情愿向第二个签署并招认一切，哪怕本没有的事。

5预先凌辱。在罗斯托夫的国家政治保卫局（“三十三号”）的著名地下室里，在大街人行的厚玻璃下（过去的仓库），叫等待审讯的人犯脸朝下一连几小时趴在大走廊的地上，禁止抬，禁止声。他们像礼拜的穆斯林一样趴在地上，直到传带员前来碰碰他们的肩膀带去审讯——亚历山德拉-奥-娃在卢宾卡没有作所需的供述。把她转到了列福尔托沃。在那里的接收站上，女看守叫她脱掉衣服，把她光着于关在隔离室里，然而中走了她的衣服，说是去消毒。上来了一些男看守，从监视孔里窥看，哄笑并评论她的-一如果普遍询问，想必还可搜集到许多例。而目的是一个：造成神颓丧的状态。

6任何足以使受审问的人心慌意的方法。请看对莫斯科省克拉斯诺戈尔斯克市是怎样审讯的。女侦查员在审讯过程中自己三下两下脱光了衣服（脱衣舞！），但一直继续行审讯，若无其事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并走近他的边，力争他在供述中让步。也许，这是她个人的一需要，也可能是一冷静的计算：受审问的人脑一发昏就会签名！而她则丝毫也受不到威胁：有手枪、电铃。

7。恫吓。最易采用和非常多样化的方法。往往与诱引、许愿（当然是假的）结合起来行。一九二四年：“不承认，就得上索洛维茨去。谁承认，我们就放他。”一九四四年：“把你分到什么样的劳改营，全在我决定。劳改营与劳改营是不同的。我们现在还有了苦役营。你要是坦白-一就上轻松的地方去。要是抗拒-一二十五年上镣铐在地底下活！”——拿另一个更坏的监狱行恫吓：“要是抗拒，就送你到列福尔托沃去（如果你是在卢宾卡），到苏汉诺夫卡去（如果你是在列福尔托沃），那里就不会像这样和你讲话了。”而你已经习惯于想：在这个监狱里理制度好像还过得去，那里谁知会受什么罪？还有转监…让步吧？…

恫吓对于那些还没有被捕、而暂时是用传票传到大楼去的人有很了不起的作用。他（她）还有许多东西可以失去，他（她）什么都怕——一怕今天不放回去，怕没收财、住所。他情愿作许多供述和让步，但求避免这些危险。她当然不知刑法典，于是在审讯开始时至少要给她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伪造的法典摘录：“我已受到警告，凡作假证者…五年监襟”（实际上——第九十五条——一两年以下）…拒绝提供证词的-一五年…（实际上第九十二条——三个月以下）。在这方面已经通行了并且将永远会通行一侦查方法：

8谎话。我们这些羔羊们是不许撒谎的，而侦查员却经常不断地说谎话，所有这些条文对他都没有关系。我们甚至失去了提“他说谎话该判什么刑？”这个问题的依据。他可以随便在我们面前放上多少份伪造我们亲人和朋友签名的笔录-一而这还算是一很雅致的侦查手法呢。

结合诱引和谎话行的恫吓，是对传唤来作证人陈述的亲属施加影响的基本方法。“如果你不提供这样的（所需的）陈述，他将更糟糕…你将完全毁了他…（母亲听到后将作何想？）只有在这张（给他的）纸上签名，你才能挽救（毁灭）他。”

9利用对亲人的情——对受侦查人也很起作用。这甚至是最有效的一恫吓手段，利用对亲人的情可以摧毁无所畏惧的人（啊，这是多么有预见的格言：“自己的家人就是自己的敌人！”）。记得那个谜人吗？他什么都忍受住了-一自己的痛苦、妻的痛苦，而对女儿的痛苦却没有忍受住…一九三0年女侦查员里玛利斯这样行威胁：“我们把你的女儿逮捕起来，把她同梅毒病患者关在一起！”还是个女人！…

威胁把你心的人都关起来。有时带着音响伴奏：你的妻已经抓来了，她往后的命运全看你是否坦白。现在她正在隔房间里受审讯，听吧！果真隔墙有女人的哭声和尖叫声（其实这类声音都是相似的，何况还隔着一堵墙，而且你的神经已经张到极度，你已经没有能力鉴别；有时这只不过是在放一张录有“标准妻”声音的唱片——女音或女低音，这是某人的合理化建议）。但接着已经不是虚作假，而让你通过玻璃门看到，她悲伤地低着默不作声地走着，——不错！你的妻！走在国家安全机关的走廊里！你的顽固不化毁了她！她已经被捕了！（而她只不过是用传票传来办理某项微不足的手续，在约定的时刻放她通过走廊，但吩咐她，不要抬起来，否则别想从这里去！）——有时还给你念她的信，一不错是她的笔迹：我和你脱离关系！我听到了你的那些卑鄙事情，我不需要你这样的人！（既然这样的妻、这样的信在我们的国家里未始不可能有，那末你就只好凭心灵判断，你的妻是不是这样的？）。

侦查员戈尔德曼（一九四四年）通过威胁向B-A-科尔汉耶娃索取咬别人的供词：“我们要没收你的房，把你那些老太婆扔到街上去。”信念定的科尔涅耶娃丝毫也不为自己担心，她好了受难的准备。但戈尔德曼的威胁对于我们的法律来说是完全现实的，她为亲人们忧心如焚。一夜之间几笔录都被拒绝了，被撕碎了，最后到天亮时，戈尔德曼开始写第四稿，这次受控的只是她一个人，科尔汉耶娃便怀着内心胜利的觉欣然签了名。连普通的人的本能——行辩护和甩掉莫须有的罪名——我们都没有给自己保存下来。其实哪谈得上这个！能把全罪责由自己承担起来，我们就很兴了。

像自然界中的任何分类没有的界限一样，我们也不到一清二楚地把心理方法同方法区别开来。例如，象下面这样的玩意儿当列何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