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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3/3)

相机上的一块黑布,在凉风中扑扑地飘动着。

这时,塔齐奥跟三、四个依旧耽在一起游戏的伙伴在他小屋前右边活动起来。阿申赫的卧椅放在海与海滩上一排小屋之间的地方,再一次坐下来看着他,膝上盖着一条毯。这回,女人似乎都在忙着整理行李,他们游戏时没人看,因此玩得很放肆。那个结实、名叫“亚斯胡”的小伙,穿着一件围腰带的衣,黑黑的发上亮光光地搽过油;他忽然觉得有一把沙掷到他的脸上,连睛也睁不开,一怒之下,就着塔齐奥跟他搏斗,结果,较弱的少年很快倒了下去。但在这个临别的时刻,地位低下的亚斯胡不象以前那么屈就了,一下变得冷酷无情,想为自己长时间来低声下气的境报复一下。这位胜利者不但揪住败阵的塔齐奥不放,而且骑在他的背上不住拿他的脸住沙土上掀,以致塔齐奥连气也不过来、差儿窒息。塔齐奥断断续续地作些努力想挣脱这块大石,但不一会又停止了,过后又挣扎起来,不过这只是一阵搐而已。惊恐万状的阿申赫正要起来去救他,那个长力大的家伙终于把他放了。塔齐奥脸惨白,半弯起来,撑着一条臂膀坐着,他的蓬蓬的,睛闪着郁的光芒。这样一动不动地过了几分钟后,他终于直起,慢慢地走开。家人在叫他,开始时喊声轻快温和,后来调门上就转为焦的和恳求。但他置之不理。这时,那个黑脸的男孩似乎很快对自己的越轨行为到悔恨,赶上他想跟他和解,但他耸耸肩膀支开他。塔齐奥从斜角方向走下去。他赤着脚,穿着一件有红结的亚麻布条纹衫。

他在边耽上一会,低垂着,用一只足趾尖在漉漉的沙滩上画些什么画儿,然后走到浅里,浅的地方还不能沾他的膝益,他涉过浅懒洋洋地向前跨步,最后走到沙滩上。他在那里暂停片刻,脸儿朝向浩瀚的大海,接着在海退的一片狭长的沙滩上向左面慢慢地走着。他在那边徘徊;那儿,有一大片跟陆地远远隔开,孤的情绪使他离群独立。他象一个与尘世隔绝的游魂,一缕缕的发迎风飘舞,前面展现一片茫茫的大海和烟雾迷蒙的空间。他又一次停下来眺望。忽然,不知是忆起了什么事还是心血来,他扭动上,一只手搁在,全作一个妙的转动姿势,回过来把目光投向海岸。阿申赫坐在那边看着他,正象他过去在休息室门槛边第一次遇到他灰暗朦胧的目光时那样。他的靠在椅背上,随着那个在海阔天空里漫步的孩慢慢摆动。接着他仰起了,似乎回答塔齐奥的凝视;然后低垂到睛朗下望,脸上显弱无力的、沉思的、昏昏睡的表情。在他看来,主宰他神世界的那个苍白而可的游魂似乎在对他微笑,对他眨;这时,那个孩的手似乎已不再托住,而是往前方伸翅在充满了希望的神秘莫测的太空中翱翔。他呢,他也象往常那样,跟着他神游。

过了几分钟后,人们才急急忙忙去救援那个一动不动斜躺在椅上的人。他们把他送到房间里。就在当天,上社会震惊地获悉了他去世的消息。

:中篇小说《威尼斯之死》(一译《死于威尼斯》)是德国作家托斯-曼(1875-1955)最优秀的作品之一。四方文学界很推崇这篇小说,作者本人也认为是自己的得意杰作。从学术角度上说,作品探讨的是艺术家对生活的态度问题。作者着意刻画的主人公作家阿申赫在当时的社会有一定典型,也是作者本人的写照。一方面,他的创作态度相当严谨,一丝不苟,而且赋有烈的社会批判意识;另一方面,他孤芳自赏,远离人群,渴望一“冒渎”的叛逆式的生活,表现复杂、矛盾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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