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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节(4/4)

吧。他站在前桅旁,眺望着远方,等着陆地的现。他想起了某一位曾看到自己所神往的圆屋和钟楼从海狼里浮现的沉郁而情的诗人,他默诵了诗人的一些佳句,这是诗人当时怀着崇敬和悲喜集的心情恰到好来的。某思绪一旦来,他就很容易为之激动。他省察了自己那颗真挚而疲乏的心,问漫游者的内心究竟是否还蕴蓄着某新的激情和迷悯不安,是否还有什么新的惊险荒唐的想法。

海岸线终于在右面浮现了,海里有许多渔船活跃起来,海滨浴场也清晰可见。这时汽船放慢了速度,穿过了以威尼斯命名的狭窄港湾,海滨浴场就掉在背后。它在咸湖里一排杂陋的房面前嘎然停住,因它得等待卫生艇前来检验。

一小时过去了,终于开来一只船。人们赶来一看,原来不是卫生艇。虽然人们并不急,但到很不耐烦。这时,嘹亮的军号声从公园一带越过面传来,这声音似乎激起了波拉青年们的情,于是纷纷来到甲板上,兴奋地喝起许多阿斯酒,一面为那边演着的步兵纵情呼,大声喝采。可是那个涂脂抹粉的老儿和青年们混在一起的情景,看去委实太不顺。他那副老骨的酒量当然及不上那批年富力壮的小伙们,这时已醉得十分可怜。他站着,摇摇晃晃,目光痴呆,一支香烟夹在瑟瑟发抖的手指中间,醉得前俯后仰,好容易才维持住的平衡。他再走一步恐怕就要跌,动也不敢动一下;但可怜的是他依然兴致,谁走近他的边,他就拉住谁的衣扣,结结他说些什么,扭动着,吃吃地笑着,并且伸那只戒指的、皱纹密布的指,显得又蠢又可笑,他莫名其妙地用尖添着嘴角,令人作呕。阿申赫看到这副景象,不禁皱起眉,心里怪不自在。这时他又到一阵昏眩,仿佛周围的世界又稍稍地、无可阻挡地换了一个样,变得光怪陆离,丑恶可笑。环境不允许他再仔细想下去,因为机舱的引擎又砰然一声发动起来,船经过圣科运河,又继续它那临近目的地时遽然中止的航行。

这样,他又一次看到那令人叹赏不已的登陆地。建筑群的结构灿烂夺目,绚丽多彩,这是共和国为前来观光的海员们兴建的,好叫他们看了五投地:殿和“奈何桥”轻巧华丽;海岸边矗立着刻有狮和圣像的,仙人庙的侧翼耸起,绚丽动人,大门的过钟则又是一番壮观——他环顾四周,到从陆路搭火车到威尼斯就好比从后门跨人殿似的,只有象他现在那样乘船穿过大海,才能窥见这个城市难以想象的瑰丽全貌。

引擎停止了。平底船争先恐后地划过来,上岸的舷梯也搭好了。海关人员登上船,执行任务;旅客现在可以开始上岸。阿申赫要雇一只平底船,以便把他本人和行李带到来往于威尼斯与海滨浴场之间的汽船的浮码里,因为他想在海滨住下来。他们同意了他的建议,并把他的要求大声向面上传达。面上,平底船船夫正着本地方言争论不休。他下船的事又为了箱问题延搁下来,他们竟然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它从梯般的扶梯上拖下来。因此有好几分钟工夫,他无法摆脱那位面目可憎的老儿的纠缠。老儿已喝得神志不清,居然要向这位陌生人正式别。“我们祝您住在这儿一切最最称心如意!”他打躬作揖喃喃地说。“请发发好心,不要忘记我们!Anrevoir,excusezund波njour,(法文:再见,请原谅,早安。)我尊敬的先生!”他嘴里淌着,眨睛,添着嘴角,下上染过的胡在衰老的嘴旁边一直竖起来。“请代向我们问好,”他嘟哝着,两个手指尖一直放到嘴边“请代向我们为那个亲人儿问好,为那个…最最…可的、最最…漂亮的小亲亲问好…!”说到这里,他上面的假牙托板突然从上腭落到下边,阿申赫就乘此溜之大吉。“向亲的…亲人儿问好!”他背后还听到空的、糊不清的声音和格格的笑声,但这时他已扶住绳结成的栏架,爬下船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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