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找巾，一会儿取，一会儿又要乙醚。到吃饭的时候，舅母还不面，舅父刚焦虑不安，样老了许多。

一次发病差不多过去之后，吕茜尔·布科兰就把孩叫到边，至少是罗贝尔和朱丽叶，从不叫阿莉莎。每逢这可悲的日，阿莉莎就闭门不，父亲有时去看看她，因为父女俩时常谈心。

舅母这样发作，也把仆人们吓坏了。有一天晚上，病情格外严重；当时我正在母亲的房间，听不大清客厅里发生的事情，只听厨娘在走廊里边跑边嚷：

“快叫先生下来呀，可怜的太太要死啦！”

我舅父当时正在楼上阿莉莎的房间，我母亲去迎他。一刻钟之后，他们俩从敞着的窗前经过，没有注意我在屋里，母亲的话传到我耳中：

“要我告诉你吗，朋友：这样闹，就是戏给人看。”她还一字一顿重复好几遍：一戏一给一人一看。

这情况发生在暑假快结束的时候，父亲去世有两年了。后来很久我没有再见到舅母。一个可悲的事件把全家搅得天翻地覆，而在这结局之前不久还发生一件小事，促使我对吕茜尔·布科兰的复杂而模糊的情，一下转化为纯粹的仇恨了。不过，在讲述这些情况之前，我也该谈一谈我的表了。

阿莉莎·布科兰长得很，只是当时我还没有觉察到。别有一魅力，而不是单纯的貌引我留在她边。自不待言，她长得很像她母亲，但是她的神却较然不同，因此很久以后，我才发现母女这相似的长相。她那张脸我描绘不了，五官廓，甚至连睛的颜都记不清了，只记得她微笑时已经呈现的近乎忧郁的神情，以及睛上方挑得特别的两弯眉：那大弯眉的线条，我在哪儿也未见过…不，见也见过，是在但丁时期的一尊佛罗萨小雕像上，在我的想像中，贝雅特丽奇①小时候，自然也有这样耸的弓眉。这眉给她的神乃至整个人，平添了一又多虑探询又信赖的表情——是的，一烈探询的表情。她上的每个位，都完全化为疑问和期待…我会告诉您，这探询如何抓住我，如何安排了我的生活。

①贝雅特丽奇：佛罗萨少女，是但丁在《神曲》中一个人的创作原型。

看上去，也许朱丽叶更漂亮，她上焕发着健康和乐的神采；然而，比起的优雅致未，她的就显得外，似乎谁都能一览无遗。至于我表弟罗贝尔，还没有什么独特的地方，无非是个我这年龄的普通男孩。我同朱丽叶和罗贝尔在一起玩耍，同阿莉莎在一起却是谈。阿莉莎不怎么参加我们的游戏，不我怎么往前追溯，她在我的记忆中总是那么严肃，一副微笑而若有所思的样。——我们俩谈什么呢？两个孩在一起，又能谈什么呢？我很快就会向您说明；不过，我还是先讲完我舅母的事儿，免得以后再提及她了。

那是父亲去世之后两年，我和母亲去勒阿弗尔过复活节，由于布科兰家在城里的住宅较小，我们没有去住，而是住到母亲的一位家。我姨妈家的房宽敞，她名字叫普朗埃，孀居多年，我难得见到她，也不怎么认识她的女：他们比我大得多，情也差异很大。照勒阿弗尔的说法“普朗埃公馆”并不在市内，而是坐落在俯临全城的人称“海滨”的半山腰上。布科兰家临近商业区。走一条陡峭的小路，能从一家很快到另一家，我每天上坡下坡要跑好几趟。

且说那一天，我是在舅父家吃的午饭。饭后不大工夫，他就要门；我陪他一直走到他的办公室，然后又上山去普朗埃家找我母亲。到了那儿我才听说，母亲和姨妈去了，直到晚饭时才能返回。于是，我立即又下山，回到我很少有机会闲逛的市区，走到因海雾而显得暗的港，在码上溜达一、两个小时。我突然萌生一望，要其不意，再去瞧瞧刚分手的阿莉莎…我跑步穿过市区，响布科兰家的门铃，门一打开就往楼上冲，却被女仆拦住了：

“别上楼，杰罗姆先生！别k楼：太太正犯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