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我，窝主是厄尔特旺，他小儿在他和阿尔西德之间跑。这样一来，我是不是步步，探悉这个野蛮家的底细呢。我偷猎的劲有多大啊！

每天晚上我都跟阿尔西德见面，我们捕捉了大量兔，甚至还逮住一只小山羊：它还微有气息。回想起阿尔西德宰它时欣喜的样，我总是不寒而栗。我们把小山羊放在保险的地，厄尔特旺家小儿夜里就来取走。

采伐的树木运走了，树林的魅力锐减，白天我就不大去了。我甚至想坐下来工作；须知上学期一结束，我就拒聘了；这工作既无聊，又毫无目的，而且费力不讨好。现在，田野传来一歌声、一喧闹，我就倏忽走神儿。对我来说，一声声都变成了呼唤。多少回我啪地放下书本，跃到窗，结果一无所见！多少回突然门…现在我惟一能够留神的，就是我的全官。

现在天黑得快了。天一黑儿，就是我们的活动时间，我像盗贼潜门一样溜去。从前我还没有领略过夜的姣，现已练就一双夜鸟一般的睛，欣赏那显得更、更摇曳多姿的青草，欣赏那显得更壮的树木。在夜中，一切景都淡化，修远了，地面变得疏阔，整个画面也变得幽邃了。最平坦的路径也似乎险象环生，只觉得隐秘生活的万到醒来。

“现在你爹以为你在哪儿呢？”

“以为我在牲棚里看牲呢。”

我知阿尔西德睡在那里，同鸽和群为邻；由于晚间门上锁，他就从屋的爬来，衣服上还保留家禽的乎乎的气味。

继而，他一收起猎，不向我挥手告别，也不说声明天见，就倏地没黑夜中，犹如翻活门暗里。农场里的狗见到他不会咬叫；不过我知，他回去之前，肯定要去找厄尔特旺家那小，把猎去。然而在哪儿呢？我无论怎样探听也是枉然；威吓也好，哄骗也罢，都无济于事。厄尔特旺那家人绝不让人靠近。我也说不清自己的荒唐行径如何才算大获全胜：是继续追踪越退越远的一件普通秘密呢？还是因好奇心太而臆造那件秘密呢？——阿尔西德同我分手之后，究竟什么呢？他真的在农场睡觉吗？还是仅仅让农场主相信他睡在那里呢？哼！我白白牵扯去，一无所获，非但没有赢得他的更大信任，反而失去几分他的尊敬，不禁又气恼又伤心。

他突然消失，我到极度孤单，穿过田野和重的草丛回返，浑泥和草木叶，仍旧沉醉于夜、野趣和狂放的行为中。远莫里尼埃尔在酣睡；我的书房或玛丝琳卧室的灯光，宛似平静的灯塔指弓哦。玛丝琳以为我关在书房里，而且我也使她相信，我夜间不去走走就难以成眠。此话不假：我讨厌自己的床铺，宁肯呆在仓房里。

今年野味格外多，兔、野兔和雉纷至沓来。布特看到一切顺利，过了三天晚上也伙了。

偷猎的第六天晚上，我们下的十二副只剩下两副了，白天几乎被一扫而光。布特向我付一百苏再买钢丝的，铁丝本不事。

次日，我欣然看到我的十副在博加日家里，我不得不称赞他的忱。最叫人啼笑皆非的是，去年我未假思索地许诺，每缴一副赏他十苏；因此，我不得不给博加日一百苏。布特用我给的一百苏又买了铜丝。四天之后，又故技重演。于是，再给布特一百苏，再给博加日一百苏。博加日听我赞扬他，便说：

“该夸奖的不是我，而是阿尔西德。”

“唔！”我还是忍住了；过分惊讶，我们就全坏事儿了。

“对呀，”博加日接着说“有什么办法呢，先生，我上年纪了，农场的事就够我忙乎的。小家伙代我查林，他也熟悉，人又机灵，到哪儿能找到偷下的，他比我清楚。”

“这不难相信，博加日。”

“因此，先生每副给的十苏，我让给他五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