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又圆又大的满月却依然能够同云层竞相追逐，在乌云层上影影绰绰，把皎洁的清辉洒向大地。倘若没有那月光映亮的话，那么他就连地上的林间小径都难辨认得来，因为那是隆冬腊月，天地之间灰蒙蒙地一片。

“教士那天晚上骑的是他最引为骄傲的一匹骏，这匹格健，脚力耐久，伶俐得几乎像人一样，而且在全教区任何一个地方都能够识途找回家去。教士已经屡次测试屡次灵验，所以他对儿信不疑，在骑这匹的时候从来不去注意辨别方向。这天晚上也是如此，在黑沉沉的午夜时分，在茫茫林海之中，他仍旧若无其事地骑在上，连缰绳都不握住，脑里一门心思想着别的事情。

“教士骑在上颠来晃去，心里只是惦念着第二天要的讲之类的事情。就这样过了很久，他才想起来要抬看看究竟离开家还有多远。当他终于抬环顾四周的时候，他不禁暗暗纳闷，理说他骑走了那么长时间，早就应该到教区里有人烟的地方了，可是前却还是山荒野，森林稠密。

“尔斯布那块地方当时建筑分布格局同现在相同，教堂、教士宅邸、所有的大庄园和大村庄都在那个教区的北面名叫那一带地方。而南面那一带全是森林和山。那个教士一看到他还在荒无人烟的地方踽踽行走，他上就想到他还在教区南，而要回家去必须策往北走。但是他越走越觉得不对劲，似乎自己并没有在朝北走。尽没有星星和月亮供他辨认方向，可是他脑里有方向，他毫无疑问地觉得自己在朝南或者朝东走。

“他本来打算上勒住缰绳，调转往回走，可是他却没有那样，既然这匹过去从来没有迷过路，那么这一次谅必也不会。说不定是他自己糊涂了，只怪他一直心不在焉，没有看看沿途的路。于是他又听凭儿照着原来的方向继续往前走，他自己又去想自己的心事了。

“可是走不多久，一很大的树枝狠狠地扫了他一下，几乎把他从背上撞了下来。他这才猛醒过来，觉得非要清他究竟到了哪里不可。

“他朝地上一看，不禁吃了一惊，原来他是走在松的沼泽地上，本没有什么可供踩脚的小路。而那匹儿却疾走如常，一也没有趔趄。这一次教士信那匹确实在错路上了。

“这一次他毫不迟疑，抓起缰绳，勒回，重新朝着林间小路走回去。可是那匹却作起祟来，刚刚跑到林间小路上，又绕了一个弯向荒山野岭奔去。

“教士一看，完全肯定那匹又往错路上走去了。不过他又想，既然儿如此固执，说不定是要找一条能够更快到家的近路，所以他也就听之任之了。

“说也蹊跷，地面上本无路可走，然而那匹儿却照样疾走如飞。面前有山岗挡路，儿就像山羊一般灵巧地窜了上去，在下陡坡的时候，儿把四只蹄并拢收，沿着嶙峋顽石行而下。

“‘但愿能够在礼拜之前赶回去，’教士心里盘算着，‘倘若我不能及时赶回教堂去，那么尔斯布教区的乡民们会有何想法？’

“他还来不及思忖太多，就匆匆来到一个他所熟悉的地方。那是个很小的黑湖，是他去年夏天曾经来钓过鱼的地方。现在他终于看来了，这正是他最担心害怕的事情：他现在正在荒山野林的，而那匹还在一味朝南走，似乎非要把他驮到离教堂和教士宅邸远得不能再远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