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们再告诉他那条草蛇已经死啦。”

他们很快就走到了大雁阿卡和猎狗卡尔的边，阿卡正向卡尔说话：“去年我们季飞行的时候，”那只领的老雁阿卡说“有一天早晨，亚克西、卡克西和我一起飞去。我们从达拉那省的锡利延湖飞过达拉那省和赫尔辛兰省界的大森林。我们俯视下去，别什么的东西也望不见，只见墨绿的树冠，树梢间还有厚厚的积雪。河仍旧冻着冰，只有一两个地方了黑的罅隙，靠河岸边有些地方积雪已经化。我们几乎没有见到什么村落和农庄，只见到几个灰蒙蒙的小木棚，那些是夏天牧羊人的居所，冬天空的什么都没有。森林里一条条运送木材的小路蜿蜒曲折，河边岸上堆积着大堆大堆的木材。

“就在我们平平稳稳翱翔之时，我们看到了有三个猎人在森林中穿行。他们脚蹬雪板，手里用绳牵着猎狗，腰带上着刀，但是却没有背猎枪。积雪有一层的冰壳，所以他们没有顺着林间小路七拐八弯，而是笔直朝前行。看样，他们心里明白在什么地方可以找到他们正在寻找的目标。

“我们大雁飞翔在空之中，整个森林都在我们下清晰可见。我们看到猎人之后，就存心要清楚他们究竟打算什么。我们便来回盘旋，从树木中窥探下去。我们终于看到在一茂密的木丛中有些像是长满了苔藓的大石一样的东西。不过那些东西不见得是石，因为上面没有积雪覆盖。

“我们赶往下飞，栖落在木丛中。那时这三块大石动起来了。原来是躺在森林暗的三只麋鹿，一只公的，两只母的。在我们降落下来的时候，那只公鹿站起，迎上前来。这是我们见到过的最雄壮魁梧、最健漂亮的麋鹿，当他发现把他从梦中惊醒过来的只是几只微不足的大雁，他又躺下去了。

“‘不行呵，老伯，不要躺下去睡觉，’我央求他说，‘快逃跑，跑得要尽量快！森林里来了猎人，他们直奔你藏的地方来啦！’

“‘谢谢关照，大婶，’那只麋鹿糊糊地回答说，似乎讲着话就要睡着了一样，‘不过我们知，在这个季节是不准偷猎麋鹿的，所以我们可以放心，那些猎人们是来打狐狸的吧。’

“‘森林里遍地都有狐狸的脚印，可是猎人们偏偏不追着这些脚印走。你相信我一句吧，他们知你们躺在这儿，大伯。现在他们就是来宰杀你们的。他们本不带猎枪，只带了长矛和刀，因为在这个季节禁止狩猎，他们是不敢开枪的。’

“公鹿仍旧从容不迫地躺着，不过母鹿动不安起来。‘也许事情正像大雁们所说的那样哩，’她们说并且从地上爬了起来。

“‘静静地给我躺下！’公鹿喝，‘猎人是不会到这片木丛里来的，这你们知。’

“我们束手无策，暗暗叫苦，只好重新飞回天空。不过我们这几只大雁都不肯走远，只在原盘旋，想要看看麋鹿们的下场如何。

“我们几乎还没有升到我们平时飞行的度，就只见那只公鹿从木丛中奔了来。他嗅了嗅四周的气味，就笔直朝向猎人们来的方向迎了上去。他大步星地往前疾走，顾不得脚蹄下把散落在地面的枯枝权踩得劈啪作响。在他面前现了一大片空的沼泽地，他就跑了过去，站在空旷的沼泽地中央，四周一也没有可以挡掉视线、使别人看不到他的屏障。

“那只公鹿就这样站在那里等着。直到猎人来到森林边上，他才转过来，放开四蹄，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狂奔过去，但这时他走的恰恰同方才来的方向完全相反。猎人们把狗放开，他们自己也全力蹬动雪板，风驰电掣地追赶过来。

“公鹿把往后一仰，贴到脊背上，四蹄如飞，拼命狂奔，四只蹄刨起的雪如同濛濛细雨般在他周围扬撒开来。猎人和猎狗不多一会儿便远远被抛在后面。这时候他忽然又停住了脚步，站在那里存心等他们迫上来。待到他们视野之后，他又重新放开四蹄奔跑起来。我们这些大雁看到这时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打算把猎人从母鹿藏的地方引开去。我们的心中一敬意油然而生，想想看，他宁可自己去冒生命危险来使得鹿群中的伙伴安然无恙。我们当中哪一个都不肯离开那里，非要看个落石不可。

“这样的追逐捕猎持续了两三个小时。我们不免暗暗纳闷起来，为什么猎人不带着猎枪就来追逐麋鹿？他们难真的相信自己能够追得上像这麋鹿那样的善跑能手？

“可是我们看到那只麋鹿逃避躲闪的速度愈来愈慢了。他往积雪里落下脚去的时候愈来愈小心翼翼。而他提起脚来的时候，可以看见雪地上的脚印四周染上了斑斑血渍。

“到了这时候我们才明白过来，为什么猎人那么不厌其烦地耐着。原来他们盘算好了，积雪会助他们一臂之力的。麋鹿很重，每迈一步，他的脚都陷积雪的底，积雪面上那层冰壳就会像锋利的刀刃一样割破他的脚，他的被刮掉，上被划一血，所以他的脚每次落地都要捱受痛彻心肺的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