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伟、又整洁，胡剃得光光的，发梳得亮亮的，一儿不稀，涂的当然是最好的生发油，手里拿一张粉红报纸。哼，他可没有变！索米斯心里——这在他有生以来可能是第一次——忽然对这个促狭的亲人从心里到一同情。这样大的块，分开的发梳得这样整洁，一双睛就象叭喇狗那样凶，他这个人如果代表旧秩序的话，倒还不容易搬得动呢。他望见乔治把粉红报纸摆动一下，好象招呼他上去。这家伙想必是要问问自己财产的事情。这些财产现在还是由索米斯代；原来二十年前——那个痛苦的时期——他和伊琳离婚时，索米斯虽则只在律师事务所里挂一个名，但是不知不觉地把所有纯属福尔赛家的业务全揽过来了。

他只迟疑了一下，就走俱乐。自从他的妹夫蒙达古？达尔第在黎去世以后——谁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不过肯定不是自杀——这所伊昔姆俱乐在索米斯中好象变得上些了。乔治，他知，也已经不再那些荒唐事儿，现在一心一意只放在饮享受上，吃起来总拣最好的吃，使自己不至更胖下去；至于赛的玩意儿，照他自己的说法“只养一两老废保持一生活兴趣而已”有这些缘故，所以索米斯在拱窗前面找到自己堂弟时，并不到过去上这儿来时常到的尴尬心情，好象了一件冒失事儿。

乔治伸一只保养得很好的手来。

“战后还没看见过你，”他说“嫂好吗？”

“多谢，”索米斯冷冷地说“还不错。”

乔治脸上的有这么一刹那挤隐隐的揶揄，睛里也显来。

“那个比利时家伙，普罗劳，”他说“现在是这儿的会员了。一个怪人儿。”

“很对！”索米斯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老悌西；他说不定随时都会咽气的。想来他的遗嘱已经好了吧？”

“好了。”

“你应当去看望他，或者随便哪一个去一下——老一辈里最后的一个了；他现在是一百岁，你知。他们说他就象个木乃伊。你预备把他葬在哪里？理应当给他砌一座金字塔才是。”

索米斯摇摇。“葬在门山祖坟那边。”

“哼，我想如果葬在别的话，那几个老姑太会要想他的。他们说他对饮还兴趣。你知，他说不定还会活下去。这些老一辈的福尔赛可真有他们的。十个人——平均年龄八十八岁——我算了一下。这应当和三胞胎一样少见。”

“就是这些事吗？”索米斯说“我得走了。”

“你这个不通人情的浑，”乔治的睛好象在回答。“对了，就是这些。你去看望看望他——老家伙住在古墓里说不定要显圣呢。”乔治脸上线条形成的笑容消失了，他接着又说：“你们律师的可曾想什么办法逃避这个狗所得税呢？固定的遗产收受到打击最厉害。我往常每年总有两千五百镑；现在得仅仅拿到一千五百镑，生活费用倒拍了个双。”

“啊，”索米斯低声说“赛受到威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