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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7/7)

的小树枝,用小得象蚊嗡嗡似的嗓音唱着:

让我们开来赞圣母,

把她那难悟的光荣讲述。

维索茨基停住了脚步。

歌声传来,象溪过石板的汩汩声响一样,时而间断,时而昂,接着又如喃喃细语似地低落下去,终于变成一阵沉、沙哑的叹息声,归于寂灭。然后,那个人用手指移动着大颗的念珠,亲吻着小铁十字架,凝望着形同墙的大片黑麦。这黑麦的穗也沙沙响着向他鞠躬,摇晃了一会儿,便往后退去了。接着,长在房前的也弯下腰来,用一双黄睛眺望着那笼罩着粉云雾的浅黄的麦狼。

“你怎么了?”维索茨基坐在这个躺着的人旁问

“没怎么,先生…没什么…我快死了,象那些野草一样。”病人对维索茨基现在自己边并不到惊奇。他慢吞吞地回答,抬起一双象天空那般灰的充满了忧伤的睛。

“你得了什么病?”维索茨基又问,因为病人冷漠的回答使他到不安。

“患了绝症,先生,您瞧吧!”他拿开上的破布,两条从膝盖截断了的上裹着肮脏的布条“工厂咬断了我上的骨,大夫把膝盖以下切掉了,又说怕我死,便把膝盖以上也切去了些,他们还说我死不了,先生…我快死了,我求慈悲的耶稣和圣母让我早死…”

他把念珠上的小十字架送到了嘴边。

“你还疼吗?”

“不了,先生,还有什么疼呢?没有了,没有了,手也快没了,啊!”他伸两只灰白、骨瘦如柴的胳膊,就象房前李树上枯弯曲的树枝似的“我只有一气撑着,耶稣还让我留着这气儿,等咽了这气儿,那就象基督徒一样,可以睡着不用醒了…”

他吃力地低声说着,说一句气;一阵象残余晖般的微笑,掠过他那灰得象下土地一样的瘦脸。

“谁看护你,照料你呢?”维索茨基越来越到惊奇,又问

“耶稣看护我,老婆照料…她整天不在家,上工厂,给瓦匠当小工…晚上回来,把我拉房里,再饭。”

“你没有孩吗?”

“原来是有啊…”他的话声更加微弱,睛顿时起来“有四个…是啊,一共四个呢。安泰克让机砸破了脑袋…玛雷娜、雅格霞、还有沃伊泰克,都得疾死了…”

他沉了半晌,用玻璃似的睛呆望着从四面围着茅屋摇摆不停的庄稼;他的灰的脸虽然象大多数农民那样,表现得对什么都无动于衷,但也因那直刺心脏的钉般的剧痛搐起来。

“缺德的家伙…”他低声诅咒着,对在庄稼上方耸起烟囱和大厦的城市挥动了一下拳

“我看看你的吧!”维索茨基说着便要从他的上掀开一块块烂布。这个农民是不答应,因为心里害怕;可是他说话没用,只好住,以惊异的目光瞅着维索茨基。

坏疽已经无法控制,只因为他的整个机极度衰竭,才发展很慢。

维索茨基大动了怜悯之心,于是从小井里打给他洗净了伤,在上面洒了他随带来的石炭酸,想再替他包好,可是那布条太脏,浸透了脓血。

“你没有净布吗?”

农民轻轻地摇摇,激动得说不话来。

维索茨基便不假思索地脱下自己上的衬衣,把它撕成一些布条,裹在病人的两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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