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罗维耶茨基，我们早不当回事地把他踩在脚下了，他也早就咽气了。可是你知，他是怎么挤垮布霍尔茨的，你知，他是个印染行家，嘿，你知，有人竟相信他认识大人，他在市场上名。”

“这都是真的，可是我得走了。”莫雷茨说着走了。

到了事务所后，他来到隔板另一边，凑到了斯塔赫旁。

“维尔切克先生，格林斯潘老想跟你谈一谈，最好请你上去。”

“我可以告诉你，他想跟我谈什么。你也可以转告他，说我不着急卖地，我还要经营呢！”

“随你的便吧！”莫雷茨回了他一句，就走了。

“都是谋诡计！”他来到了奥特科夫斯卡大街后，想。

他只顾想着，却没瞧见在车上向他的齐格蒙特·格林斯潘。格林斯潘于是把他招呼到自己边。

“莫雷茨，怎么连老朋友也不认识了！”齐格蒙特走近他说。

“你好！再见，我没时间。”

“我想告诉你，梅拉会回来，你星期天来吧！”

“她还在佛罗萨玩吗？”

“和鲁莎一起，这两个疯丫。鲁莎不愿给莎亚发信，整整一封信都是电报发的，整整一封，大概有二百行！”

“她们在那儿玩得好吧？”

“鲁莎觉得没意思，有个意大利侯爵上梅拉了，还要到罗兹来看她。”

“为什么？”

“想娶她，鲁莎信上说的。”

“愚蠢。”

“是真正的侯爵呢！”齐格蒙特解着制服扣，大声说。

“这衔在意大利的每一家旅馆里都能买到。”

他们告辞后，莫雷茨急忙走了。

他要到工厂去，因为他每天都是这样，他喜观赏那一堵堵墙在他下越砌越。可是他今天却走得很慢，格罗斯吕克的一席话使他到不安。虽然银行家的预言在他看来过于夸张，几乎是不可能成为事实的，但他仍然反复地想着他的那些话。

他眺望着这座城市，望着条条长蛇阵般的房屋和几百个烟囱。那烟囱象松树墩一样，在光照下的火的空气中泛红，宛如大的烟伸向天空。他倾听着城市的喧嚣声，倾听着虽然低沉、却永不停息的工厂活的轰轰隆隆声，倾听着装满货奔向四方的平板车的辚辚声。

他以审视的目光投向不计其数的商店的招牌，投向房屋的木牌，写在台、墙和窗上的成千上万的姓名。

“莫特尔·利帕，哈斯基尔·卓科尔韦克，伊塔·阿逊，约泽夫·兰贝格”等等，等等，都是犹太人姓名，间或也掺杂几个德国姓名。

“都是我们的人！”他喃喃地说着，好象松了一气似的。当他偶尔在一个裁或者铁匠铺的小招牌上瞥见一个波兰人姓名时，他的嘴角上、睛里便不由得一丝鄙夷的微笑。

“格罗斯吕克真的发疯了！”他远远望着那一片汪洋的犹太人的房屋、商店和工厂，下了个结论。“银行家反正有神病。”他饶有兴味地想着，不再多地考虑格罗斯吕克对罗兹波兰化的担扰了，因为此时此刻，目睹这座城市中犹太人的大威力，他觉得谁也无法摧毁这力量。更不用说波兰老了！——在他想着这些时，他又冲路遇的科兹沃夫斯基行了个礼。——这位绔袴弟穿一鲜艳的缎服装，蹬一双黄的漆鞋，抡着文明，着向后脑勺溜去的光闪闪的礼帽，正在街对面蹓蹓跶，打量着过往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