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听见了库罗夫斯基房间里女人的说话声和她们的裙拖在地上的窸窸窣窣声。可是过了一会这声音就没有了，于是他往这间房里走去。

他到忐忑不安，和主人打了招呼后，心烦地坐在一张桌边。

“今天有谁会来吗？”库罗夫斯基用他的桃样大的睛看着卡罗尔，问。

“据我所知，大家都会来。我们有整整三个星期没有见面了。”

“你们在惦记我，是吗？”他随便说。

在他的脸上掠过一丝微笑。

“就是为了使你不至怀疑，我们也该如此。”

“我不怀疑。可是我不能不把我这国王的贵想法先告诉你。”

“你不希望我们惦记你吗？”

“我不会这样。我们且不谈这个。你今天的态度有不明确，可是你的脸今天却第一次象个大丈夫的样。”

“为什么不是一个消化不良的病患者的脸？”卡罗尔到在库罗夫斯基的这句话中了他的真实情况，便嚷了起来。

“你怎么说就怎么说吧！他们当真来吗？”他看着钟问。同时以鄙夷的、凶恶的光望着一幅遮住了卧室的门帘。在帘的那边，又可以听到那响得十分斯文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克斯、恩德尔曼和凯斯勒一定会来，因为克斯已经睡够，其他两个在恩德尔曼家今天的娱乐会上已经到很烦了。”

“我也得到了邀请！好啦！那些可的小山羊去的多吗？”

“你说得真妙呀！贝尔纳尔德对我详细介绍了她们的嫁妆，我序一一都看了，可是没有一醒人耳目的东西，没有。”

他到不愉快地摇了摇，因为艾玛的面孔又现在他的前，他又想起了她对他说过的话。

“特拉文斯基夫妇也要去，他昨天在我这儿说过。”

“他们去了。他在这个犹太人和德国人的汪洋大海中，到很憋闷，而她的漂亮和十分讲究的穿着则引起了轰动。斯姆林斯卡也去了。”

“她去了吗？这是一件大事。你从哪儿去找她这古典呀！”

“你说得对。她的匀称的态比她的漂亮的脸庞更令人赞赏。大家都议论着她的青年时代，说她在那个时候就很漂亮，这看法也是从那个时候就没有间断地传下来的。”

博罗维耶茨基歪着嘴笑了笑。大家都没有说话。

“你好象在想什么？”

“为什么你有三个星期没在罗兹？”卡罗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问他。

“为什么？”他将一把刀往上一扔，然后象杂技演员一样，灵巧地接在手中“为什么？就是为了这个。”他转过来把胳膊伸给他看，指着那包上了纱布的左手说。

“发生了什么事？”

“是的，被两块钢片切坏了。”

“什么时候？”他很快地问，好象他不相信似的。

“两个星期以前。”他低声回答。他的两锁着的黑眉就象挂在他的一双严峻的睛上的两张弓。

博罗维耶茨基这才看他脸上显现病态的苍白，他的睛已经塌陷下去了。

“为了女人？”他与其说是对他说，还不如说是对自己。

“我不认识任何一个可以使我为她献手指的女人。”他很快地说，心神不定地抚摸着他的稀疏的黑发和把他的衣领和脯遮住了的乌黑的胡须。

“因为这样的女人没有，完全没有！”卡罗尔开始声地说“女人不是一些蠢猪，就是一群多愁善的、好哭的鹅，在她们当中找不到一个人、一个完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