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气而迟疑不决时，他低声说。

“敬的厂长阁下！

由于您的声誉和所有不幸者对您的尊敬，我称呼您厂长先生，来到您的跟前恳请援救。我所以这样大胆，因为我知，尊敬的先生是不会对我的请求不加理采的，正象您对于人的苦命、孤儿的泪、无依无靠的痛苦和不幸从来没有不一样。您的善良的心是全国闻名的，天主知，这千百万将会给予谁！”

“哈！哈！哈！”布霍尔茨低声笑了，他笑得这样的亲切，以致他的珠都似乎突来了。

“我们遭到了不幸，冰雹、传染病、旱、火灾使我们破了产，使我的痪了的丈夫现在也快要死了。”

“该死！”布霍尔茨无动于衷地说。

“我和四个孩都要饿死了，厂长先生是懂得这境如何可怕的。我落到这个地步其所以可怕，因为我作为一个社界的女人，是在另外一个环境中受过教育的。我现在不得不降低自己的分，这不是为了自己，我自己饿死并不足惜，而是为了四个无辜的孩。”

“算了吧，这没意思。她最后要什么？”

“借钱开铺，数目是一千卢布。”卡罗尔读完这封一直用哭丧的、十分作的语调写的信的其余分后，低声地说。

“真倒霉！”布霍尔茨简单地命令说“你读下去！”

现在是一个寡妇写的很难认清的信，这个寡妇的已故丈夫是个公务员，她有六个孩和一百五十卢布的抚恤金，她请求把这些钱放在代售工厂剩余资的机关里周转，使她能够利用它来把孩教养成为国家的好公民。

“真倒霉，我要赔不少呀，你看他们都是贼。”

下面是一个贵族的信，信上有一些错别字，纸上还散发着臭鱼和啤酒的气味，很明显这封信是在一个小城市的饭店里写的。这个贵族在信中提到，他几年前兴地认识了布霍尔茨，曾卖给他几匹。

“瞎…我知他，每年当四月缴纳款项的期限要到时，他就写信给我，你不要读了，我知那里写的是什么，要钱，念符咒，什么应该保护贵族哪！蠢货！真倒霉。”

再下面的信：有的是有孩或者没有孩的寡妇写来的；有的是自己丈夫或者母亲生病的女人写来的；有的是孤儿或因工厂事故中受伤残废的人写来的；有的是找职业的人写来的；有的还是技术人员、工程师和各各样的发明家写来的。他们保证要使棉纺工业来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可是他们要求借款，以完成他们的研究和样品。甚至还有一封情信，一个早就名的女人承认，她虽然现在痛苦，但任何时候也不会忘记过去的幸福。

“真倒霉！真倒霉！”布霍尔茨一边喊着，一边笑得前仰后合了。他不愿再听那些闹轰轰的，激昂慷慨的、最终是为了借钱的言谈、发誓和请求。

“你看人们是怎样尊敬我的！是怎样我的卢布的！”

有些信行了最卑鄙的造谣。

卡罗尔打住了，他不知该不该读下去。

“你读吧！他们造我的谣，我喜，这至少是坦率嘛，比上面那些信有意思。”

卡罗尔读的这封信开始的一句是：“罗兹的贼首！”下面全是咒骂和造谣。其中比较和缓的气是：“德国猪、氓、罪犯、酒鬼、下狗、偷土豆的贼。”信的结尾是：“即使你逃得脱天主的报复，你也逃不脱人们的惩罚。你这个下狗，鬼！”信上没有署名。

“这个人很幽默，哈！哈！一个好玩的畜生。”

“厂长先生，够了，我已经厌烦了。”

“读吧！你把这一整筐人间的烂泥都吃掉吧！它很可以使你清醒清醒，这就是罗兹的心理学和你们的愚蠢。”

“不是所有的信都是波兰人写的，有用德文写的，甚至大分都是用德文写的。”

“这正好证明所有的信都是波兰人写的。你们善于词令，有讨乞的本领，你们很会这一。”布霍尔茨着重地指。

卡罗尔虽然看到布霍尔茨的里闪灼着愤怒和仇恨的火焰，可是他仍继续读着一封密告一个仓库主要理员偷窃货的信。

“给我吧！这个还需要证实。”

布霍尔茨把这封密告信收藏在袋里。

还有对工们的控告信，被解雇的人员写的恐吓信，密告有人骂布霍尔茨是“瞎了的猪”、“老贼”的信，后者是用铅笔写在一张包装纸上的。

“把这封信给我，这是一个重要的珍贵的文件，可以证明我的人是怎样议论我的。”布霍尔茨轻蔑地笑了“你以为我天天都读这样的信吗？哈！哈！哈！奥古斯特把它们放在炉里烧掉了。从这个威胁中，可以得到很大的教益。”

“可是厂长先生每年都为公众事业献几千卢布，这完全是另一回事？”

“是的，是的，这是我从咙里来的。为了神圣的和平！我不得不丢给穷人一块骨。”

“过去的观是：‘贵族有责’，今天变成‘百万富翁有责’了。”

“一个愚蠢的、虚无主义的观，这与我有什么关系。他们要饿死，就让他们死掉吧！总有一分人必然是一无所有的。谁也没有给我一文钱，我一切都得自己安排，自己创造，我为什么要给别人呢？为什么？谁能证明我应该？我把钱给谁？给那些挥霍财产的老爷吗？见他的鬼去吧！你们都想要，可是谁都不想工作。你们中有没有象我这样的人，来到罗兹，参加劳动，象我这样，挣得一笔财产呢！为什么没有？因为你们这个时候搞革命去了…哈！哈！堂吉诃德们！”布霍尔茨轻蔑地在自己的脚上啐了唾沫，笑了很久，到从没有这样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