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里就很得女人的喜。可是爷爷对这决不同意，他说阿达姆先生是个有名的骗，那么您说要信谁才好呢？

阿达姆先生把所有的都失掉了，因为协会①已经卖给他土地。他不久后要来罗兹，会来找您的——

①土地信贷协会，从1825年起活动于波兰王国，曾给大土地所有者支信贷。

“又一个笨！”博罗维耶茨基不乐意地说。

他有一个伟大的发明计划，他发誓要通过这个计划在罗兹挣一笔财产。

“白痴！不是第一个了，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我要写完了，因为我的快贴在一起了，爷爷在不停地叫我睡觉。晚安！我心的国王，晚安！

明天再多写，晚安！

安卡

在附注中还有送信人的情的鼓励：

钱有了，好啊！这很好！二万卢布，好姑娘，她不用考虑就会把自己的嫁妆拿来。

博罗维耶茨基把信再读了一遍，然后收藏在书桌里。

“一个贵的、善良的、甘愿自我牺牲的姑娘，可是…为什么要这个‘可是’！见鬼！”他用脚蹬着地毯，把一堆堆纸扔在桌上“是的，她是一个好姑娘，可能是我认识的姑娘中最好的一个，可是她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真的她吗？我真的过她吗？现在我要把这个问题坦率地提来。”博罗维耶茨基仔细地回忆他的过去。

“布霍尔茨先生派车来接经理先生了。”泰乌什通知说。

卡罗尔坐上车，便去布霍尔茨家里。

布霍尔茨住在罗兹城边，就在他自己工厂的后面。他的住宅是一栋被称为殿的平房，是以罗兹和柏林的文艺复兴时期的形式建成的。它的每个角上，都有一座圆形的塔，塔上还有一些经过装的阁楼。屋上有台，是用铁栏杆围起来的。这栋房在一个大公园里，公园的一边和凌驾于它之上的工厂界。

一排长在室车队前面草地上的寂寞的大白桦树呈现一片白。撒上了煤屑的小路就象一条条黑的布带，通过许多用草包扎着的玫瑰树和南方的小树往前伸去。这些小树好似一些排成了一条线形队伍的哨兵，这个队伍虽然排得很直，当它遇到地边的角落时，却又转过弯来，把这个四角形的大草地包围起来了。在草地的四个角上，还立着四个雕像，它们在冬天是用一块块绒布包起来的，因为受到雨雪的浸蚀，变成了褐。

在公园一边的工厂的红墙下，有一个房，它的窗由于受到光的照，透过矮小的木丛和树林，反闪闪的光芒。

公园没有得到细心的照，显得破败凄凉。

一个穿黑工服的仆人给博罗维耶茨基打开了通往穿堂的大门。穿堂里铺上了地毯，墙上还挂着厂里的各照片、一班班工人的名单和标明布霍尔茨地产的挂图。

四扇门通往屋里，还有一些狭窄的铁梯通往楼上。

吊在天板下的那盏哥特式的大铁灯向四面八方放着柔和的灯光，它在黑的地毯和木垒起的墙上就象印上了许多褪了的斑斑。

“厂长先生在哪儿？”

“在上面自己的办公室里。”

仆人走在前面，把门帘扒在一边，打开了门。博罗维耶茨基慢慢走过了一些富丽堂皇的房间。房间里的家摆设得庄严大方，里面由于窗帘都放下了，几乎是一片漆黑。周围的寂静笼攫了他，因为是走在地毯上，连脚步声也听不见。

冷漠和严肃的气氛充满了整个住所。用黑布包着的家、镜、大吊灯、枝形烛台、墙上用帷幔遮住的图片都沉没在黑暗中。只有那约里卡式炉上的铜雕饰和人造大理石天板上的镀金层还在闪闪发亮。

“尊敬的①博罗维耶茨基先生②！”仆人走了一间房里介绍说，因为他看见布霍尔茨的妻正坐在这间房窗下的一个大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双长袜——

①原文是德文。

②原文是德文。

“早安①！博罗维耶茨基先生②！”布霍尔佐娃首先说。她拿了一织袜针，自动地向他伸了手。

“早安！太太③！”博罗维耶茨基吻了她的手后，继续往前走去——

①②③原文是德文。

“蠢东西！蠢东西”一只用脚钩着栏的鹦鹉在他的后面吆喝着。

布霍尔佐娃一面抚摸着它，一面对窗下一群在树上打架的麻雀表示抚的微笑，然后她眺望着那光普照的郊外，又织起袜来。

博罗维耶茨基在房角落上的一个办公室里找到了布霍尔茨。

布霍尔茨坐在一个用绿的格但斯克磁砖砌成和雕饰得十分妙的大炉前，炉里生着了火，他不停地用那毫不退缩的把火拨来拨去。

“你好！蠢东西，这是给先生的椅。”他对站在门旁随时准备应召的仆人声地喊着。

卡罗尔就坐在他的旁，背对着墙。

布霍尔茨睁开了他那目光炯炯的红睛，久久地盯着卡罗尔的脸。

“我有病。”他指着他那双用绒布包扎起来放在一张小凳上的脚，低声地说。这双脚对着炉里的火，好象两轴尚未印染的布料一样。

“又是这个老病，风病？”

“是的，是的！”布霍尔茨喃喃地说，一阵痛苦的搐使他蜡黄的圆圆的脸都变样了。

“可惜的是，厂长先生没有去圣·雷莫①或者南方其他地方过冬。”——

①意大利西北著名的冬季避寒胜地。——原注。

“这有什么用，我不过是要让莎亚和那些所有想叫我早死的人快活快活。蠢东西！给我包好。”他指着自己伸在凳上的那只脚，对仆人叫唤。“小心，小心！”他继续叫。

“我以为，那些希望你早死的人是很少的，在罗兹大概没有，我敢担保，没有。”

“你说什么，大家都希望我死，大家，因此我就是要活长，叫他们不兴。你以为，妒忌我的人没有吗？”

“谁都有妒忌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