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又没有说。

“什么？”

霍恩鞠了个躬，去了。

“一个大笨！”博罗维耶茨基在他走后嘟囔着，然后也到燥室去了。

一燥的、烘烘的空气立刻包围了他。

一些四角形的大铁箱装满了得可怕的、燥的空气，它们把一条条各彩已经烘了的、帮帮的布不断吐来，同时发轰隆隆的响声，仿佛远的雷声一样。

在许多矮小的桌上、地上、静静移动的小车上，都堆放着布料。厂房的墙几乎和玻璃一样透明，里面的空气十分燥和明亮。各布料泽鲜艳，有金黄，有绛红、紫罗兰，有海军蓝，还有宝石红的，仿佛一堆堆璀璨生光的金属片。

工人们上只穿一件衬衫，脚是光着的，脸呈灰，睛呆滞无神，好象被这里挤得满满的颜料蒸汽烧坏了似的。他们默不作声，机械地移动着，他们只不过是对机的补充。

如果谁想通过窗玻璃去瞭望周围世界，去看罗兹，他可以看见罗兹就屹立在一座四层楼的地方，就耸立在被成千上万个烟囱、屋、房屋、脱落了枝叶的树所隔断了的烟雾中。如果他向另一方远眺，他可以看见远延伸到地平线尽的田地，可以看见灰白的、肮脏的野外。那里由于来解冻，到泛滥，但有的地方，也间或现一些红的厂房，这些厂房从远看，似乎是在雾中显现来的。如果他再看那远长长一排的小村庄，他可以看见这些村庄无声无息地挨在地面上。如果他往那儿的路上看，他可以看见这些路就象一条条沾满了泥的黑带，在一排排光秃秃的白杨树之间，蜿蜒曲折地伸向远方。

机轰隆隆地响着，挨到了天板的传动带在不停地呼啸，把动力送到其他的厂房。屹立在这四角形大厅里的大金属燥主要接受从染房来的布，把它们烘后吐来。一切都在跟着它们的运动节奏而动，因此这个充满了使人到凄凉的三月天的调和光线的大厅就象天主的教堂一样，有统治一切的力量。

博罗维耶茨基望着这些布料，到有心神不定，他想是不是它们烘得太或者被烧坏了。

“蠢家伙！”他突然想起了霍恩，霍恩年轻漂亮的脸庞，那双带着某说不的无可奈何的痛苦和指责的蓝睛，不时现在他的前。他到惶恐不安，这不安难以捉摸，当他看着这群在默不作声地劳动着的人们时，霍恩的一些话又在他的脑里现了。

“我曾也是这样。”他的思想虽然飞到了过去的时代，可是他没有让他想象中的那只战战兢兢的手把自己抓住。一丝带讥讽的微笑在他嘴边掠过之后，他的里依然现十分沉着和冷静的神。

“这一切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他这样想时，脑里现了一奇怪的空虚之，好象在对过去他曾有过、但由于生活在庸俗环境中而丧失了的理想和尚的冲动表示惋惜。可是这思想情在他上存在的时间很短，他又恢复了他原来的状态，他以往是什么人，现在还是什么人，海尔曼·布霍尔茨的印染厂的经理、化学家、一个冷静的、聪明的人，对周围漠不关心、可是对一切都有准备的人，就是莫雷茨称呼的一个真正的罗兹人。①——

①原文是德文。

博罗维耶茨基在这思想状态下走砑光车间时，一个工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什么事？”他问得很简短，没有停步。

“这是我们的工，普弗克先生，他说：从四月一号起，我们活的将减少十五人。”

是的，一些新的机要安装了，用不着旧机所需要的那么多人了。”

这个工人把帽放在手里不住地搓，他不知说什么才好，可是当他看到从那机后面和一丈丈的布料后面投来的炯炯目光之后，激动了起来，便跟在博罗维耶茨基后面问：

“可我们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