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天蓝的睛；她生着那样光的发，亚麻的发；她生着那样丰硕的Rx房，俄罗斯Rx房…红的“康拜因”在一望无际的原野上收割黑麦，音喇叭里叉播放着震耳聋的《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和《东方红》。你看到她，好像看到生离死别又邂逅相逢的情人。晚霞像一抹鲜红的眉，她的眉像鲜红的晚霞。她张开双臂，像展开翅膀的白鸽，向我飞来。她的白裙鼓满了风，她的秀发在飘动，她扑到了我怀里。她着泪说：‘4我等你等了二十年”“你还是孤一人！”“是的，你呢？结婚了吗？”‘没…没有…”理教师结结地说“没有…”他的心像被针尖扎着，一阵阵优伤像滔滔不绝的狼涌_L来。她哭着说：“二于年来，我写给你五千多封信，可你连一封信也不回。我每天都到山上去望你，可只能看到一团团烟雾、一片片火光，有时候我梦到你死啦，就从梦中哭醒，泪把枕打了，我的心也剧痛，一”理教师把俄罗斯情人地抱在怀里…你们穿着结婚的礼服向教堂走去，教堂门站着两个手持红缨枪、腰扎红带、留着短发的女人：左边那位是屠小英，右边那位是整容师。

整容师之梦：

我在街上行走，起初好像穿着裙，后来又好像穿着工作服。我提着一只黑塑料袋在街上行走。袋沉甸甸的溜溜的我的手指又酸又麻。好像是谁让我把这袋“下脚料”送到市政府去。我看到了那栋豆绿的小楼，楼上竖着几十电线杆，杆上缠绕牵拉着蛛网般的、闪亮的天线。天线的中央一旗杆，旗杆上挑着一面大红旗。市政府的大铁门两侧站着俩穿绿制服的男人，他们都剃着同样的光，都着镜，腰里扎着红带，手里都接着红缨枪，胳膊上都缠着红袖标…他俩一模一样。我突然想起了他们的来历，趁他们没注意，我想低从大门去。但两杆红缨枪几乎同时戳到了我的脯上。左边的红缨枪尖挑着我右边的Rx房，右边的红缨枪尖挑着我左边的Rx房，两杆红缨枪叉着。我胆怯地退回来，低看到两只Rx房都被穿，丝瓜执一样的结构，一滴血也不，来的都是。我提着沉甸甸的袋在市府街上徘徊着。看到一群群穿红呢工作服、黑尼龙的丽女青年抬一张张蒙着白台布的餐桌，搬一把把电镀靠背的折叠椅，摆在大街上，摆在市政府前的大广场上。穿着白衣的男人端着一盘盘香气扑鼻的、鸭、鱼、，穿梭般行走。一望不到边的餐桌，震耳聋的碰杯声，人们都在拼命地吃、喝，成群的人弯着腰呕吐，一边呕吐一边往嘴里填。我混在一群衣衫破烂的人群里，与他们一起贪馋地望着味佳肴。耍龙灯的也来了，跑早船的也来了，扭秧歌的也来了，耍猴变戏法的也来啦。一个小女孩被拴着小辫吊在一棵松树上几，有人在推她的，使她悠起来，悠得很很…有人喊：“饺来啦！饺来啦！用老虎包的饺来啦！老虎饺！”一盘盘包成小老虎形状的饺冒着红的蒸气落在餐桌上。那些人挤成了一团

…有人喊：“狮虎来啦！元元和方方来啦！”我看到从人民公园那边。飞奔来了两只斑斓、放凶光的猛兽—一只狮虎—一只虎狮—它们咆哮着，跑起来一蹿一蹿，速度不比快。大吃大喝的人们愣了三秒，便突然炸了营。有的往餐桌下钻，全不顾桌卜淋漓的菜汤和地上肮脏的呕吐。有的往前跑，有的往后退，有的原地打哆嗦。狮虎笼啦！狮虎笼啦！街上的人都在吼叫。满城的人都在蹦蹿，有的下河，有的爬上树。小轿车像被猫撵着耗一样见就钻。有两辆小轿车撞在一起，慢慢地肚贴着肚立起来，又慢慢地肚朝天跌在地上，八个汽车朝天空转着，汽车肚里冒了黑的油烟，然后蹿了焦黄的火苗。有一辆大卡车撞倒了一座二层楼。我被人群裹挟着逃跑，我并不十分害怕，我隐隐约约地觉到脚虎对我无恶意。转之间，大街上变得空空，只剩下我一个人和遏地淌的酒浆与漂着拳大彩油的莱汤。狮虎大踏步走过来，它们的尾拖在街上的脏里，m的，a糊糊的，真恶心人。它们围着我转圈，我也转圈，我怕看不到它们的睛。但我悟到我转圈等于不转圈—总有一只狮虎威胁着我的背后。我退到一个墙角上，使劲往后靠，墙哗啦啦倒塌了。狮虎又围着我转圈。我前发了黑，冷气从背后袭来，是猛兽馆里的熟悉气味w在冷气里向我袭来。完了，它扑上来了。它们就要把我撕开，一吃掉，连骨都嚼烂咽下去·…个熟悉的声音在天上喊：“放下你手中的袋！”

理教师之梦：

我起初在河边的白杨树林里行走着，绕过一株树，又绕过一株树，再绕过一株树…有的树生着雪白的肤，有的树生着金黄的细…它们都生着一对Rx房…不是我对着它们走去，而是它们对着我迎面扑来…我匆匆忙忙地躲避着它们…~我看到了丽的、蓝的河。河边立着那个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清洁女工，她端着一簸箕避用，对我说、又好像自言自语：“现在的年轻人，简直不成统！”“是不成统！”我好像自言自语又好像回答她。在我背后两棵树在冷笑，我到万分羞愧。河里有好多小船，船上都立着光赤脚的渔夫，渔夫手里都提着黑绳结成的大网。他们把网撒下去，又把网拖上船，网里都是面灰白的中学生。有的着镜，有的没镜。发都贴在上。我对着渔夫大喊：“放开我的学生！不许捕捞学生！”渔夫们好像全是聋，对我的喊叫连半反应都没有。我的学生们在网里团着，有的朝下，有的朝上。有的朝南，有的朝北…他们的都朝着立几何学所揭示的所有方向和所有的方向可能。他们都圆睁着鱼一样的灰白睛，我不知他们是不是在看着我…后来，河涸了，河底的淤泥被太晒了，裂着极不规则的纹。全市人民都在河底低着弯着腰，好像寻找什么。他们寻找什么呢？原来他们在找鱼。有一条剪刀状的鱼尾冲着天空也冲着我的脸摆动着。鱼的结在淤泥里。我跪下，用手指抠着鱼尾周围的泥土。泥土很，把我的指甲都磨秃了。我找了一枯树枝，用牙齿咬一个尖，然后小心翼翼地抠着。鱼渐渐显来。底下的泥土也渐渐起来，渐渐变成了黑的泥，泥里哄嚼地冒着钻稠的气泡，有一腥味，一些金黄的小泥鳅狡猾地钻跑了…我扔掉树枝，用手挖起泥来，我迟早会挖这条鱼，也许它是一条红鲤鱼。

整容师之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