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人，成很孤立。”

朱女士很持地说，带些可怜曼青不懂世故的神气。

“我简直想不当教员，现在我知我教育界的计划是错误了！我的理想完全失败。大多数是这样无聊，改革也没有希望。”

“换别的事，也很好。”朱女士倒意外地赞成了曼青的意思。“本来当教员是饿不死吃不饱的饭碗，聊胜于无而已。

曼青，你本来在政界办事，还不如仍旧回政界去罢。”

曼青睁大了，看着他的夫人；他觉得夫人的话异样地不受用，但因那个“什么事好”的问题正在他脑里转动，他便胡地放过了那一不受用，接着说：

“你以为政界是好些么？”

“自然也不免要受闲气——我知来事是到要受闲气的，但无论如何，比教员受气，总是值得些。你去问问他们，谁愿意老是这黑板粉笔生涯，只要有一条，谁都愿意钻官场里去！”

朱女士现在是微笑着了，她自觉得这几句的话是她半生经验的结晶。

曼青脸上却有些变了。他听来夫人是愈说愈不对，他真料不到这样浅薄无聊的话会从这个可的嘴里说来。然而他又自地想：这是因为夫人怜他的受闲气，是一愤激的话。但到底不放心似的郑重地又问：

“近如，难我们事单为的养活一张嘴么？”

“不为生活，又为了什么？天下扰扰，无非为了腹！”

不料朱女士竟快快地这么回答，曼青再没有话可说了；他很失望地低了，觉得前是一片荒凉。自的法宝宣告了破产，曼青方始完全认明他所得到的理想的女原来不过是一件似是而非的假货。

他默然踱了几步，人类天生的第二的排解愁怀的能力又在他心里发生作用：那就是放开一步的达观思想。失望了而又倦于再追求的人们常常会转了达观。现在曼青也像达观派哲学家研究人生问题似的，完全用第三者的态度来思索自己的失败的缘故了。他惘然想：“现在是事业和恋两方面的理想都破碎了，是自己的能力不足呢，抑是理想的本原来就有缺？”他得不到结论。关于事业方面，他记起了王仲昭他们都反对他教育界；关于恋方面，他记起了那天辩论会时章秋柳曾说过朱女士不是真实的理想。难自己的辨识力真不及他们么？他有些不甘自认。终于彻悟似的，他记起了国历史家房龙的有名的《人类的故事》最末一章的题目：《正如永远是这样的》。可不是么？正是永远是这样的！

“曼青，还是再去官罢。现在北伐胜利，和去年此时情形不同了。”

朱女士看着沉思中的曼青，轻声地说。

曼青笑了一声，并不表示什么意见。他又踱了几步，便在书桌前坐下，拿起笔来写一封信。但是刚写到一行多，他瞥见了前天寄到的一张王仲昭和陆俊卿订婚的通知柬带着玫瑰的微笑静静地躺在一堆书上。突然他想起仲昭曾说过，这位陆俊卿女士和他的朱女士模样儿十分相像。一个奇怪的念撞上了他的心：“相像的两个人也许就是代表一真一假罢？这里的一个已经发见来是假的，那么，别一个应该就是真的罢！”他不知不觉搁下了笔，站起来，似乎要立刻去看个明白，可是朱女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冥想。

“你就写信去辞职么？何必这么急！”

朱女士站在曼青旁边很温和地说，显然她是误会了曼青的辞职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