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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6/7)

了只得切切实实地对他说:

“本来有这个意思,现在已作罢论了;请你只放心罢,你的位置是决不会丢的!今天我实在还有要事,明天再谈。”

李胖还像不大相信。仲昭就逃了会客室。

但是在会客室外,又遇见排字人来找他来了。第四版的稿还差一些,须得补发。仲昭皱了眉,跑编辑室,好容易才找一篇稿来,正要涂改,茶房又来对他说:“总编辑请去谈话。”仲昭再看手腕上的表,不多不少,正是十一三十分。他心里抱怨着:偏偏今天有这许多意外事!

幸而总编辑并没很多的话,只说官厅又有命令,罢卫新闻应慎重登载。

仲昭走报馆的大门时,仰天松了气,心里说:

——真所谓不如意事常八九;预定的计划,即使是最小的,要在十去这么一小事,也难得完满实现。人生的路中就是这么多错失么?

此后直到仲昭回家睡在床上,总算没有什么波折。在愉快的疲倦中,仲昭的唯一希望就是经过了甜的六小时的休息,苏生过神来“印象记”的第一篇。但在清晨五时左右,滂沱的雨声就将仲昭惊醒,他猛然起来。房内光线很弱,他以为总是雨的缘故,后来看表,才知早得很,便又睡下。这一次,却消纳了整个的上午。

所以第一篇“印象记”的动笔,已在下午三时。檐溜声还在淙淙地响着。空气异常闷,仲昭最怕这天时。他把笔杆拈在两个指间摇动,回忆昨夜在舞场中的见闻。不知怎的,思绪忽东忽西的,总不能集中。昨夜他到了好几个舞场,见的很多,听的很多,然而此时茫茫漠漠的唤不起烈的回忆。此时在他脑上赶不去的,只有章秋柳!她的妖娆的姿态,她的锋利的谈吐。昨晚是在“闲乐”遇到的。没有龙飞跟在她背后,也没有徐材像弁似的不离左右。她对仲昭说了许多话——情的,愤慨的,颓唐的,政治的,恋的,什么都有。只这些话,现在填满了仲昭的脑壳。就把这些话写来罢?那又不行。不像“印象记”况且人家也不认识这位章秋柳;她不是舞女,也不是伟人。把她的谈话作为“印象记”的开端,似乎不合例。仲昭本要在舞场中找到一些特殊的氛围气:泪的狂笑,颓废的苦闷,从刺激中领略生存意识的那亢昂,突破灰生活的绝叫。他是把上海舞场的兴,看作大战后失败的柏林人的表现主义的狂飙,是幻灭动摇的人心在沉麻木的圈里的本能的爆发;他往常每到舞场,便起了这想,然而昨夜特意去搜求,却反而没有了,却只见卑劣的情狂,丑化的金钱和换了。这些,显然不是他的“印象记”的材料,只有一个章秋柳,象征了他的目标,然而把她写上去以代表一切,又似乎不相称罢?

像悬挂在空中无从着力似的挣扎着,仲昭几次把笔尖落在纸面上,可是终于写不一个字。他几次掷去了笔,恨恨地想:难在这一小事上也藏匿着理想与事实的不能应合么?难平日所见的舞场上的特殊的氛围气却不多不少只是自己的幻觉么?也许当真是幻觉罢?

于是史循的怀疑的影又偷偷地掩上来了。仲昭似乎受了一击,斗然全的肌都缩了。他放下笔,在房里一来一回地走着;他努力制住自己的思想的激,他不敢再想,他怕的再想下去当真要沉没在怀疑的坑里了。

——看来“印象记”是不成了?未必。还有三小时留着。材料呢?努力搜索枯罢,材料不合用又怎样?加一些曲解么?姑且把章秋柳不名地写去罢?

在亢情的烟雾消散后,仲昭又这样无聊地自问自答。当然他不肯就此搁笔不“印象记”那是关系着他的未来的幸福,那是有陆女士的倩影在无形中促他呢!他再坐下,提起笔,很郑重地在白纸上先写了题目;他侧着又凝想了几分钟,慢慢地竟写下去了:“在炮火的包围中,我们听得批娅娜的幽声…”突然他停笔回过去,什么!有人来了。曹志方的壮的音已经震动了全房的的空气。

“老王,躲在家里么?你这里二房东的女用人真可恶,她说你不在家!”

曹志方嚷着来,手里拿着柄大雨伞,索索地还在滴下黄豆大的珠。他径自坐在仲昭的对面,向桌上的稿纸瞧了一,便呶着嘴说:

“这些无聊的文章么?我们谈正事要,昨天下午我们都在同学会里等你,直到天黑也不见你的影;你真的贵忙哩!今天下了雨,小章知你的脾气,下雨不门。你看,这么大的雨,我专诚拜访,二房东的女用人还想骗我,怎叫我不生气!老王,你真是太舒服了,坐在家里这个玩意儿!”

“你说是有正事,到底也得先说正事呀!”

“正事就是前天讲过的立社,昨天我们商量得更详细了;第一先须有个通讯地址,大家都主张要你来担任这份儿,我特地来和你接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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