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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2/6)

“既然你一定要去,”林冲很失望似的叹息着说“也应该有些儿防备的呀!”

“打也是好的。这使得大多数民众更能看清楚胡国光是何等样的人。而且动手打的只是最少数。我看见许多人是帮助我维护我的。不然,也许竟送了命了。”

“还不是在老地方,他自己的房里。对不起,不陪了,我要换衣服洗了。”

①“反对省政府的军队”亦即指反革命的夏斗寅的队。——作者原注。

好容易走到了妇女协会,不料孙舞又不在;却照例在房门上留一个纸条:“我到县党去了。”林冲满是汗,不肯再走了,就坐在会客室里看旧报,等候孙舞回来。他翻过三份旧报,又代接了两次不知哪里打来的找问孙舞的电话,看看日已西斜,便打算回去,可巧孙舞施施然回来了。

孙舞劈面就是这一句话。林冲几乎起来。

冲惘然站在那里几分钟,李克的决沉着的面容宛在目前。这使得林冲也渐渐镇定起来,反自疑惑孙舞的报告未必正确,或者,竟是他自己听错了话;刚才太匆忙,只听得孙舞说了一句“他们要打李克”就跑了来了,说不定她的下文还有“但是”呢。

李克很决地摇着,看了看手表,慢慢地拿帽来合在上。

冲回到县党时,又知孙舞并没哄他。李克的伤,非得十天不能复原。林冲很惋惜他的劝阻没被采用,以至于此,可是那受伤的人儿摇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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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人密计算,此时县城里只有一个负伤的李克正是省里派来的。

“当真?不要开玩笑。”他说。

“没等你说一句话,他们就打么?你到底不曾解释!”

“没有说一句话就打起来。伤的大概不轻。你自去看去。”

“玩笑也好。你自己去看去。”

“人在哪里呢?”

冲看着孙舞走了去,伸一个懒腰;他觉得孙舞的态度可疑:为什么要那样匆忙地逃走?大概自始至终的“打的故事”都是她编造来哄骗自己的。他再走去找孙舞,看见她的房门关得的,叫着也不肯开。

“哼!该杀的人多着呢!剪发女是要杀的,穿过蓝衣服黄衣服的人也要杀,拿过梭标的更其要杀!名字登过工会农会的册的,自然也要杀!我亲见过来。杀,杀!江要变成血!这就叫青天白日满地红!”

李克说时微笑,竟自坦然走了。

“好像我只说了诸位同志四个字,就打起来。虽然我的嘴没有对他们解释,但是我的伤,便是最有力的解释。”

李克的话也许是有理的,然而事实上他的挨打竟是反动谋的一串连环上的第一环。林冲曾在县党中提议要改组店员工会,并查明行凶诸人,加以惩办,但陈中等恐怕激起反响,愈增纠纷,只把一纸申斥令敷衍了事。这天下午,县城里忽然到了十几个灰军服,斜带,情形极狼狈的少年,过了一夜,就匆匆上省去了。立刻从县前街的清风阁里散许多极可怕的消息。据有名的消息家陆慕游的综合的报告,便是:有一支反对省政府的军队①从上游顺而下,三四天内就要到县;那时,省里派来的什么什么,一定要捉住了枪毙的——

可是另有一说,就大大不同了。这是刚从城外五星桥来的一位测字先生的报告;他睁圆了睛,冷冷地说:

冲忍不住自笑了;反正他没事,便又望妇女协会走去,想找着孙舞再问个明白。

“好,你倒在这里凉快!李克挨打了!”

孙舞说的神气很认真,林冲不得不相信了;他接连地发问:怎样打的?伤的重么?现在人在哪里?孙舞很不耐烦地回答

们的负责人到县党来谈谈就是了。”

风都没有,太光很定地着,那小街里闷得像蒸笼一般。林冲挨着不受日光的一边人家的檐下,急步地走。在经过一个钉了几条麻布的大门的时候,听得男说话的声音从门里送来,很是耳熟;他猛然想起这好像是胡国光的声音,便放慢了脚步细听,可是已经换了妇人的格格的笑声,再听,便又寂然。

测字先生的话,在第二天一早就变成了小小的纸条,不知什

“难带了卫队去么?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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