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及腰际，她的裙垂到膝弯下二寸光景。浑圆的柔若无骨的小，颇细的伶俐的脚踝，不大不小的踏在寸半跟黄鞋上的平背的脚，——即使你不再看她的大的和细的腰肢，也能想像到她的全肌是发展的如何匀称了。

总之，这女的形象，在胡国光是见所未见。

史俊本已听得林不平说过胡国光如何革命如何能，却不料是这么一个瘦黄脸，细睛，稀松松几小黄须的人儿，便很有几分不快。但是他立刻又想到了省工会委员长——自己的“上司”也差不多是这么一个面相，便又释然了。他很客气地和胡国光攀谈，不上十分钟，他也赏识了这位一跌“革命”里的人。

“胡同志在哪里工作？我觉得此地各团内都缺少有计划有胆量的人。所以办事总是拖泥带地不快。”史俊很心地说。

“胡同志现在并没工作。”林冲代答。

“那未免可惜了！”孙舞嘲笑似的来说。

“国光自问没有多大才力；只是肯负责，彻底去，还差堪自信。辛亥那年国光就加革命，后来时事日非，只好韬晦待时。现在如果有机会来尽一份的力，便是赴汤蹈火，也极愿意的。”

史俊很满意了。他记起他的好朋友李克的一句话：“真革命的人是在千辛万苦里锻炼来的。”他觉得胡国光正是这等人。于是史俊便说起省里的局面，目下的革命策略，工农运动的意义，等等。这个“大炮”只顾溜溜地速，不但胡国光没有机会半句话去，竟连孙舞的不耐烦的神气，也不觉得了。

“史俊！已经三了呢！”孙舞再忍不住了。

“呵，三了么？我们就去！”

史俊打住了他的宣传，立刻摇摇站起来。他预许胡国光，先到店员工会里帮忙，将来是要介绍他到党里去办事的。他送走了满意而去的胡国光，回拉住了孙舞的手膀，直着咙嚷：

“我是说溜了嘴，忘记时候，你为什么不早说？”“还不到三，骗你的。”孙舞挣脱手，吃吃地笑。“现在还只两，还有三十分钟呢。我是讨厌这瘦黄脸的人，要他早走。”

“像朱民生那样小白脸，你才喜；是不是？”林冲代抱不平地说。

孙舞不回答，唱着“起来！饥寒迫的隶”在房间里团团转地。她的短短的绿裙飘起来，一段雪白的和淡红短的边儿。林冲乘她不备，从后把她拦腰抱住了。孙舞用力一摔，两个人几乎都在地上。史俊拍起手来大笑了。

“林冲你这孩，多么坏！”孙舞微怒地说。“你知外边人怎样说来？”林冲还在笑“他们说：孙舞，公妻榜样！”

“呸！封建思想。史俊，这里的妇女思想很落后，停刻你到妇协的茶话会就知了。你看，我在这里，简直是破天荒。”“不破天荒给他们看看，是打破不了顽固的堡垒的。”

史俊说的很用力。

“但是朱民生只是一个无聊的胡涂虫！”林冲冷冷地说。

孙舞还在团团转地，听得这一句话，立刻煞住脚转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