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来；一个声音喊：“拥护革命的店主！拥护胡国光！”

许多声音也跟着呼：

“拥护革命的店主！”

“打倒反动的店主！”

“拥护牺牲一切的胡国光！”

当下胡国光成为新发见的革命家，成为“革命的店主”他从柜台上下来时，就被许多人挟住了两条，地抬起来，呼，拍手。连躲在柜台角里哭丧着脸的王荣昌也忍不住大笑了。

胡国光又被请到店员工会和总工会去，会晤那边的许多革命家。他建议，明天开一个群众大会对土豪劣绅示威。立刻被采用了。

在这群众大会上，胡国光又被邀请演说；他主张激烈对付土豪劣绅，博得了许多掌声。方罗兰也有演说；他也称赞童团纠察队农军维持治安的功劳。这在方罗兰，大概不是违心之谈；因为正当他上台演说时，混会场的土劣走狗，忽然又鼓噪起来，幸而有纠察队捉住了两三个，这才回复了烈愉快的原状。

全县的空气现在逆转过来了。

商店依旧开市，店东们也不再搬运货，因为搬也没用，反正不了店门；也没有店员被辞歇，不你辞不辞他总是不走的了；加薪虽无明文，店员们却已经预支：所以你很可以说店员问题已经不成问题了。然而省里来了复电。说是已经派员来县指导办，在该员未到前，各民众团不得轻举妄动，以免多生枝节。措辞颇为严厉。

这个电报是打给县党县工会农会的，不到半钟，满城都传遍了。街巷尾，便有“又要反了”的半提的声音，而童团也被侧目而视。一分的店东，当即开了个秘密会议；第二天，便有店东的五个代表到县党和公安局请愿“维持商艰”县工会门前发见了“营业自由”和“反对暴民专制”的小纸条；林不平接到几封恐吓的匿名信。清风阁上又有形迹可疑的茶客。在二十四小时内，全城人心又转了一个新的张和浮动了。

方罗兰在接见店东请愿代表的时候，很受了窘。他本以为几句“商民艰苦，本早已悉，店员生计，亦不能不相当提；省中已有电令民众团不得轻举妄动，本自当竭力约束，勿使再有轨外行动；一切静候特派员来后本解决”照例地囫囵敷衍一下，便可过去；不料代表们并不照例地“满意而去”却提一大堆问题推在方罗兰鼻前：

“既然省里来电，严命民众团不得轻举妄动，街上的童团纠察队的步哨为什么尚未撤去呢？”

“各店铺里的童团是否可以立即撤回，让货自由！”

“捕拿店东的举动应请立即禁止！”

“店员工会究竟受不受党的指挥？商民是为商人谋利益的，究竟对目前的风抱什么态度？”

“农军很引起人心恐慌，应请立即调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