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哨”瞧。

迎面来了一个少年，穿一半旧的黑呢中山服，和方罗兰打了个招呼，着肩膀过去了。方罗兰忽然拉住了方太太的手，回叫：

“林同志，有话和你讲。”

少年回立定了。苍白的小脸儿对着张小和刘小笑了一笑，方太太却不认识他。他们一行人在窄狭的街旁停下来，立刻有几个闲人慢慢地蹀过来，围成半个圈。

“这是内人陆梅丽。林冲同志。”方罗兰介绍，又接着问“有罢市的谣言么？情形很不好。你知店员工会的代表会已经完了没有？”

“完了，刚刚完了。”

“有什么重要的决议？”

“怎么没有！要严厉镇压反动派。我们知土豪劣绅预备大规模的暴动呢。前夜清风阁的二三十个打手，就是他们买来的，明天罢市的谣言也是他们放的，不镇压，还得了么？”

林冲的小脸儿板起来了，苍白的两颊泛红；他看着那四五个愈挨愈的闲人，皱了皱眉。

“但是店员要求的三款呢，讨论了没有？”

“三款是持，多数店东借亏本要歇业，破坏市面，也是他们谋的一。明天店员工会就有代表向县党请愿呢。”

三位女士都睁大了关切的睛，听林冲说话。刘小把左臂挽在张小的腰围上，靠着，颇有些惊惶的神。

张小却还坦然。

后面来的一只黑手，从刘小的右腋下慢慢地往上移；但是没有一个人注意。

“没有别的事儿罢？”方罗兰再问。

林冲靠前一些，似乎有重要的话；忽然刘小惊喊了一声。

大家都失了，光都注视刘小。张小一手在自己边摸索，同时急促地说：“有贼！刘小丢了东西了！”

林冲快，早看见张小后一个人形疾电似的一闪，向旁边溜去。纠察队和童团都来了。不知什么人冒冒失失地起警笛来。接着稍远就有一声应和。忽然四下里都是警笛响了。嚷声，脚步声，同时杂地迸发了。方太太看见周围已是黑压压一厚层的人儿，颇觉不安，拉住了刘小，连问：“丢了什么？”

“只丢了一块手帕，没有什么大事！”

张小声向包围拢来的纠察队说。

“贼已经跑了！没有事了！注意秩序！”

林冲也帮着喊，向街上那些闯的人挥手。

但是稍远的警笛声还没停止。街的下端，似乎很扰；许多人影在昏黄的暮中摇动。一排纠察队和几个警察，从人丛中挤来，匆匆地赶过去。传来一个很响的呼叱声：“谁个警笛！抓住！”

林冲也跑去察看了。方罗兰皱着眉，昂起了，焦灼地望着。纠察队和童团早已从他们边散去，闲人也减少了；扰动的中心已经移到街的下端。

“罗兰，没有事罢？”方太太问。

“大概只是小小的误会罢了。然而也可见人心浮动。”方罗兰低喟着说。

林冲又跑回来了。据他说，抓住一个警笛的捣分，现在街的下端临时戒严，过不去了。天已经全黑，他们就各自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