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照样一双偿还太太，却暗中给金凤两块钱，算是补贴。

陆慕游是第二天一早才来。他已经有二十一票。他们又相约互投一票。

“我已经打听明白，互选是不犯法的。”陆慕游很得意地说。

下午，县商民协会第一届执行委员选举会就在县议会旧址的县党里开幕了。县党提的三个人照例通过后，会员便投票。结果是：

陆慕游二十一票，胡国光二十票：当选。

陆慕游还只二十一票，大概是逃走了一票；胡国光多一票，是他临时来的。

县党代表林冲正跨上讲台，要致训词，忽然会员中一个人站起来喊：

“胡国光就是胡国辅，是本县劣绅！劣绅！取消他的委员。”

胡国光脸全变了，陆慕游也愕然。全场的光，团团地转了一圈以后，终于集注在胡国光的上。

全场七十多人的喁喁小语，顷刻积成了震耳的喧音。主席叫“静些”似乎也没有效；直到这第一次的惊奇的接耳，自己用完了力量，渐渐弱下去，于是方由林冲最后一声的“静些”奠定了会场的秩序，然而已经五六分钟过去了。林委员皱着眉，向台下找那位抗议者，却已经不见了。他更皱了眉，声喊：

“刚才是哪一位提异议，请站起来！”

没有回答，也没有人站起来。林冲更声地再喊第二声，仍旧没有影响。他诧异地睁大了。胡国光脸上回复了活气；他想：这正是自己说话的机会。但是林委员第三次变换句法又喊了。

“刚才哪一位说胡国光是劣绅的，请快站起来呀！”

这一句话是被懂得了，一个人站起来；胡国光认得就是绰号“油泥鳅”的南货店老板倪甫。

“你说胡国光是劣绅，就请你当众宣布他的罪状。”

“他，胡国辅，劣绅。全县人都知。劣绅！”油泥鳅哆着嘴，只是这么说。

林冲笑起来了。胡国光见是自己的机会，毅然站起来声辩。

“主席，众位同志。我就是胡国光，原名胡国辅。攻击我的倪甫，去年私卖日货，被我查，扣留他三包糖，以此恨我，今天他假公济私，来捣来了。国光服务地方十多年，只知尽力革命，有何劣迹可言？县党明察秋毫，如果我是劣绅，也不待今天倪甫来告发了。”

油泥鳅被胡国光揭破了他的弱，满面通红，更说不话来。

“去年抵制劣货的时候，你就假公济私，现有某某人证。

你还不是劣绅么？”

这个人声音很，但并未站起来。

胡国光心里一。抵制日货的时候，他确实了许多手脚。幸而陆慕游很巧妙地帮了他一手。他冷冷地说：

“请主席注意，刚才不起立的发言人就是黑板上的次多数，十八票的孙松如。”

林冲看了黑板一，微笑。而孙松如又代替了胡国光受会众的注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