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想！”

“这一次并没有完呢！玛金！我主张今晚上拚命，拚命去发动，明天再冲厂！背城一战！即使失败了，我们也是光荣的失败！——玛金！我细细想，还是回到我的第一个主张：不怕牺牲，准备光荣的失败！”

蔡真抢着说，就跑到陈月娥跟前，蓦地抱住了陈月娥，脸贴着脸。陈月娥脸红了，扭着，很不好意思。蔡真歇斯底里地狂笑着，又掷在床上，用劲地颤着，床架格格地响。

“小蔡，安静些！…光荣的失败！哎！”

玛金轻轻骂着，在那方桌旁边坐了，面对着陈月娥，就仔细地质问她厂里的情形。可是她们刚回答了不多几句话，两个男一先一后跑了来。走在前面的那个男拍的一声在方桌边坐下了，就掏一只铁壳表来看了一，匆匆忙忙地发命令：

“七半了！快！快！玛金！停止谈话！蔡真！起来！

你们一也不张！”

“老克！你也是到迟了！快！玛金，月大！八半钟，我还要到虹呀！”

蔡真说着就了起来，坐在那新来的男克佐甫的旁边。这是一位不到三十岁的青年，比蔡真还要一，一张清白的瘦脸，毫无特别记认，就只那两片闭的薄嘴表示了他是有主意的。和克佐甫同来的青年略胖一些，睛很灵活，眶边有几条疲倦的皱纹；他嘻开着嘴，朝玛金笑，就坐在玛金肩下。

前楼里的空气张起来了。十五支光电灯的黄光在他们晃。克佐甫先对那胖些的青年说：

“苏，你的工作很坏！今天下午丝厂工人活动分大会，你的领导是错误的！你不能够抓住群众的革命情绪，从一个斗争发展到另一个斗争，不断地把斗争扩大；你的领导带着右倾的彩，把一切工作都停留在现阶段，你了群众的尾！现在丝厂总罢工到了一个严重的时期，首先得克服这尾主义！玛金，你报告闸北的工作！”

“快一，简单一，八半我要走的！”

蔡真又促，用铅笔敲着桌。于是玛金说了五分钟的话。她的态度很镇静，她提了一个要：压迫太厉害，女工中间的步分已经损失过半，目下群众基础是比较的薄弱了。克佐甫一边听，一边不耐烦地时时拿看玛金，又看手里的铁壳表；他的两片薄嘴更加闭得了。

“我反对玛金的结论！斗争中会锻炼新的步分，群众基础要从斗争中加起来！玛金那恐惧的心理也就是尾主义的表现！”

蔡真抢着说，了她对面的苏一。现在蔡真是完全持着她自己心里的“第一个主张”了。因为那平淡无奇的克佐甫开就指斥右倾，指斥尾主义，而蔡真觉得克佐甫总是什么都对的。

克佐甫不作声，嘴再闭得些；他照例是最后结论，下命令。

被蔡真了一的苏却同情着玛金的意见。自然他也不肯承认自己的尾主义，他用了圆活的吻说：

“蔡真说的是理论，玛金说的是事实。我们也不应该忽略事实。老克说今天下午的活动分大会里我犯了错误，我就承认是错误罢。可是今天的活动分大会本就不健全！到会的只有一半人，工作报告不切实，不扼要；发表意见又非常杂。这充分暴了我们下级的能力太差，领导不起来！如果我犯了尾主义的错误，那么，目前下级整个是尾主义！直接指挥罢工运动的蔡真和玛金也了下级的尾！”

“为什么我也是尾！——”

“不要说废话！赶快决定工作的步骤罢！月大有意见！”

玛金阻住了蔡真和苏的争辩，引起克佐甫注意陈月娥。

克佐甫略偏着，对着陈月娥，睛睁得大大的。

“到底怎么办，快对我说！我们厂的两个同志被捕了，只剩我一个！小姊妹们，小姊妹们今天上工，是迫去的！只要我们有好办法，明天总还可以罢下来！到底怎么办呢，快对我说！”

陈月娥的神情很焦灼，又很兴奋；显然她对于克佐甫以及苏他们那些“术语”很困难，并且她有许多意见却找不到适当的话语来表白。她觉得玛金的话很对，——不是何秀妹，张阿新都被捕，只剩她一个，力量就薄弱了么？然而她也不敢非议蔡真的话，因为她模糊地承认那些就是革命的经典。她很困难地说完了话，就把焦灼的盼望的光住了克佐甫的脸。

克佐甫那平淡无奇的瘦脸忽然严厉起来。他再看一次手里的铁壳表，就决地说：

“你们全动员，加工作，提群众的斗争情绪，明天不上工！特别是裕华厂，明天一定要再罢下来！无论如何要克服一切困难，明天罢下来！你们对群众提号：反对资本家雇用氓！反对捉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