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你不要客气；招呼一声就行了！草棚一带，我们有人！”

李麻也在一旁喊，张大了嘴笑。屠维岳也笑了一笑，随即满脸严肃地对李麻说：

“我们也到草棚里去找一个人。你叫五六个人跟我们一走！”

屠维岳现在看准了那黑里俏的朱桂英一定也有“”决定亲自去探险了。

他们一路上看见警察双岗，保卫团巡行，三三两两的丝厂女工在路旁吵闹。太光好像把她们全的油都晒到脸上来了，可是她们不怕，很兴奋地到跑，到嚷。靠近草棚一带，那空气就更加张了。女工们就好像黄昏时候的蚊，成堆起哄。她们都在议论厂里开除了三个人。“工钱打八折就不讲了么？骗人呀！”——这样的叫声从烘烘里来。

屠维岳依然冷冷地微笑，和李麻他们走了那草棚区域。可是他的脸更加苍白。他觉得四面八方有千百条毒光到他上。“夜壶！”“打倒夜壶呀！”最初不很响，也不很多；后来却一一多起来了，也响起来了。屠维岳偷偷地看了李麻一，李麻铁青着脸，咬了牙齿。

黑大衫或是黑拷绸短衫的“白相人”也是三三两两地在这草棚区域女工堆里穿来穿去，像些黑壳的甲虫。他们都是李麻的手下人，他们故意撞了嚷闹的女工堆里，故意在女工们汗的绷得的摸一把。这里，那里，他们和女工们起了冲突了。一片声喊打！可是一下又平静下去了。女工们竭力忍耐，避免和这些人打架；而这些人呢，也没接到命令真真手打。

屠维岳低着快走，叫李麻引他到朱桂英住的草棚前了。

“屠夜壶来捉人了！”

突然在那草棚的一扇竹门边喊了这一声来。接着就是一个小小的一。那正是住在朱桂英隔的打盆女工金小妹。李麻哼了一声，伸黑的大手来，抢前一步，就要抓那个女孩。可是金小妹很伶俐地矮着躲过，就飞也似的跑走了。屠维岳看了李麻一，不许他再追；他们两个就一直闯了朱桂英的家。带来的五六个人守在竹门外左近一带。

等到屠维岳的睛习惯了那草棚里的昏黑光线时，他看见朱桂英站在面前，两闪闪的光直钉住了他瞧。她那俏黑的圆脸上透着怒红，小嘴却变白。草棚里没有别的人，只是他们三个；朱桂英，李麻，屠维岳。是一张的沉默。

草棚外却像似的卷起了哄哄的人声，渐来渐响。

屠维岳勉笑了笑说：

“桂英！有人报告你是共产党！现在两条路摆在你面前，随你自己挑：一条是告诉我，还有什么同党，那我们就升你车；还有一条是你不肯说，你去坐牢！”

“我不是！我也不晓得！”

“可是我倒晓得了！另外两个是何秀妹，张阿新——”

朱桂英把不住心一，脸就有变了。屠维岳看得很明白，就微笑地接着说：

“另外还有谁，可要你说了！”

“我当真不晓得。到警察所，我也是这句话！”

朱桂英的脸平静了些儿，嘴更加白，汪汪的睛里满是红光。屠维岳轻轻冷笑一声，突然翻了脸，看着李麻，厉声喝：

“老李，搜一下！”

这时候草棚外的喧扰也已经扩大。一片叫骂声突然起来，又突然没有，突然变成了人和竹木的击冲，拍剌！拍剌！咬了牙齿的嘶叫，裂人心肝的号呼，火一样蓬蓬的脚步声。然后又是晴天霹雳似的胜利的呼噪，一彪人拥了草棚，直扑屠维岳和李麻。昏黑中不声的混斗！板桌和破竹榻都翻了！

屠维岳仗一条板凳开路，从人xxxx中来了。可是第二彪人从草棚外冲来，又将他卷重围。外边是震天动地的喊声。屠维岳和两个人扭打一团。仓皇中他看清了一个正是张阿新。忽然李麻拖着一个人，就将那人当作武，冲开一条路，挣扎到屠维岳边。于是包围着屠维岳的女工们就一齐转去抢人。屠维岳乘这空儿，逃了那草棚的竹门，扑面他又撞着了十来个的一伙。但这一伙却不是狂怒的女工，而是李麻手下的人。女工的跟着这一伙人卷上来。大混又在草棚前的狭路上开始！可是警笛的声音也在人声中尖厉地响了。女工们蓬的发中间晃着警察制帽上的白圈儿。

砰！砰砰！示威的枪声！

李麻也逃重围来了，一手拖住那个女工。他对屠维岳狞笑。

十多分钟以后，朱桂英家草棚左近一带已经平静。泥地上有许多打断的竹片，中间也有桶刷。竹门也打坏了，歪斜地挂在那里，像是受伤的翼膀。但在这草棚区域东首一片堆垃圾的空场上，又是嚷嚷闹闹的一个人堆。女工们正在开大会。警察人少，远远地站着监视。李麻手下人也有八九个，散立在警察队的附近。

这是暴风一般骤然来的集会！这又是闪电一般飞快地就结束的集会！这是抓住了工人斗争情绪最的一个集会！刚才“屠维岳捉人”那一事变，很快地影响到女工们内的斗争。

“屠夜壶坏！他开除了薛宝珠她们，骗我们去上工！薛宝珠她们是屠夜壶的对！他借刀杀人！他带了李麻来捉我们！打倒屠夜壶！明天不上工！上工的是走狗！”

张阿新站在一个垃圾堆上舞着臂膊狂呼。人层里爆发了雷一样的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