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报告”中包些复杂的问题，然而她的思想素来不很捷，一时间她还只到而已，并不能立刻分析得很正确。

窗外又潇潇地下雨了，闪电又作。窗里是沉默的张。

“玛金，赶快决定！我们还有别的事呢！”

蔡真不耐烦地促着，用笔杆敲着桌；在她看来，问题是非常简单的：“工人斗争情绪涨”因为目前正是全中国普遍的“革命xdx”来到了呀！因为自从三月份以来，公共租界电车罢工，公共汽车罢工，法租界电罢工，全上海各工厂不断的“自发的斗争”而且每一个“经济斗争”一开始后就立刻转变为“政治斗争”而现在就已经“发展到革命xdx”：——这些，她从克佐甫那里屡次听来，现在已经成为她思想的公式了。

而且这“公式”听去是非常明快，非常“合理”就和其他的“术语”同样地被陈月娥死死记住，又转而给了张阿新，何秀妹了；她们那简单的脑和忿激的情绪，恰好也是此项“公式”最适宜的培养料。

玛金却稍稍有不同；她觉得那“公式”中还有些不对的地方，可是在学识经验两方面都不很充足的她，是到了，说却说不明白。并且她也不敢说。她常想从实际问题多研究，所以对于目前那陈月娥的报告就沉又沉了。她听得蔡真促着，就只好把自己到的一些意见不很完密地说来：

“不要急哟！我们得郑重分析一下。月大说今回姚金凤的表示比上回还要好，可是上一回姚金凤不是动摇么？还有，黄工会里的两派互相斗争，也许姚金凤就是那桂长林的工，她钻来要夺取群众，夺取罢工的领导？这一些，我们先要放在估计里的！”

“不对！问题是很明白的：群众的革命情绪克服了姚金凤的动摇！况且你忽略了革命xdx中群众的斗争情绪，轻视了群众的革命制裁力，你还以为黄工会的工能够领导群众，你这是右倾的观！”

蔡真立刻反驳，引用了“公式”又“公式”“术语”又“术语”；她那白中带青的脸上也泛红来了。陈月娥在旁边听去不很了了，但是觉得蔡真的话很不错。

玛金的脸也通红了，立即反问：

“怎么我是右倾的观？”

“因为你怀疑群众的伟大的革命力量，因为你看不见群众斗争情绪的涨！”

蔡真很不费事地又引用了一个“公式”玛金的脸倏又转白了，她霍地站起来严厉地说：

“我不是右倾的观！我是要分析那复杂的事实，我以为姚金凤的左倾表示有背景！”

“那么，难我们为的怕姚金凤来夺取领导，我们就不发动了么？这不是右倾的观是什么？”

“我并没说就此不发动！我是主张先要决定了策略，然后发动！”

“什么策略？你还要决定策略么！你忘记了我们的总路线了！右倾！”

“蔡真！我不同你争什么右倾不右倾！我只问你，裕华丝厂里各派走狗工贼在工人中间的活动，难不要想个对付的方法么？”

“对付的方法？什么！你打算联合一派去打倒另一派么？你是机会主义了！正确的对付方法就是群众的革命情绪的尽量提，群众伟大的革命力量的正确地领导！”

“嗳，嗳，那我怕不知么？这些理论上的问题，我们到小组里讨论，现在单讲实际问题。月大等了许久了。我主张明天发动罢工的时候，就要姚金凤取一个确定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