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我们想禁止也禁止不来，可是明天我还不打算就用武力。我们让她们罢了两天，让她们先打倒钱葆生一派，我们再用猛烈的手段收拾她们！所以，长林，你得努力活动！

把大分的工人抓到你手里来。”

“我告诉我的人也反对工钱打八折？”

“自然！我们先收拾了何秀妹她们，这才再骗工人先上工，后办涉。我看准了何秀妹同张阿新两个人有，不过一定还有别人，我们要打听来。长林，这一件事，也给你去办，明天给我回音！”

屠维岳说着又看了一次表，就把桂长林打发走，他自己也离开了他的房间。

闪电瞥过长空，照见满天的乌云现在不复是墨灰的一片，而是分了淡；有几的，兀然耸，像一座山，愈近那愈黑。雷更加响了。屠维岳跑过了一堆木箱的空场，到了一个房外。那是吴荪甫来厂时传见办事人的办公室，平常是没有人的，但此时那关闭得密的百叶窗儿里隐隐透着灯光。屠维岳就推门去，房里的两个人都站了起来。屠维岳微笑，手势叫她们坐下，先对那二号车王金贞问：

“你告诉了她没有？”

“我们也是刚来。等屠先生自己对她说。”

王金贞怪样地回答，又对屠维岳使个，站起来想走了。但是屠维岳举手在空中一，叫王金贞仍旧坐下，一面他就转去看那位坐在那里局促不安的年青女工。这是二十来岁剪发的姑娘，中等材，肤很黑，可是黑里透俏，一对睛，尤其灵活。在屠维岳那视的光下，她的脸涨成了紫红。

屠维岳看了一会儿，就微笑着很温和地说：

“朱桂英，你到厂里快两年了，手艺很不差，你人又规矩；我同老板说过了，打算升你车。这是升，想来你也明白的罢？”

朱桂英涨红了脸不回答，睛看在地下。她的心起来了，思想很；本来王金贞找她的时候，只说账房间里有话，她还以为是放工前她那些反对扣工钱的表示被什么走狗去报告了，账房间叫她去骂一顿，现在却听反面来，她一时间就糊涂了。并且前这厂方有权力的屠维岳向来就喜找机会和她七搭八搭，那么现在这举动也许就是吊她的膀；想到这一，她更加说不话来了。恰就在这当儿，王金贞又在旁边打起边鼓来：

“真是吴老板再公没有，屠先生也肯帮忙，不过那也是桂英你人好！”“王金贞这话就不错！吴老板是公的，很能够恤人。他时常说，要不是厂经跌价，他要亏本，那么前次的米贴他一定就快快答应了。要不是近来厂经价钱又跌，他也不会转念到工钱打八折！不过吴老板虽然亏本，看到手艺好又规矩的人，总还是给她一个公，升她一下！”

屠维岳仍旧很温和，尖利的光在朱桂英上下打量。朱桂英虽然低着，却受到那光。她终于主意定了，昂起来，脸转白，轻声地然而决地说：

“谢谢屠先生！我没有那样福气！”

这时外边电光一闪，突然一个响雷当打下，似乎那房间都有震动。

屠维岳的脸也变了，也许为的那响雷，但也许为的朱桂英那回答。他皱着眉对王金贞使了个。王金贞着个鬼脸，就悄悄地走去了。朱桂英立即也站了起来。可是屠维岳拦住了她。

“屠先生！你要吗？”

“你不要慌，我有几句话对你讲——”

朱桂英的脸又红得像猪肝一样了。她断定了是吊她的膀了；在从前屠维岳还是小职员的时候，朱桂英确也有一时觉得这个小伙不惹厌，可是自从屠维岳升为账房间内权力最大者以后，她就觉得彼此中间隔了一重山，就连多说几句话，也很不自在了；而现在这屠维岳骗她来，又拦住了不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