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第六章(5/7)

没有笑来,只对四小使了个。范博文忽然叹一气,把脚一跺,走到四小跟前,又说:

“我伤心的时候就诗。诗是我的泪。也是愈伤心,我的诗愈采!——但是芝生真可恶,打断了我的诗思。一首好诗只差一句。现在是整个儿全忘记了!”

四小看着范博文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来,看着他的虽则苍白然而惹人怜的脸孔,于是四小的心忽然又抖动——是一从未经验过的怪味儿的抖动。

“那么,请诗罢,再会!”

吴芝生冷冷地说,着一只臂膊,转就走。四小似乎迟疑一下,但对范博文瞥了一以后,也就懒懒地跟在吴芝生背后。范博文瞪着直望四小他们的后影。及至那后影将要迷失在人丛中的时候,范博文蓦地大笑一声追上去,一伸手就挽住了吴芝生的右臂,带几分央求的意味说:

“不诗了。我们一块儿走走不好么!”

“我们要回家去呢。”

四小例外地先开了,对范博文一笑,随即又很快地低下去。

“我也到——吴公馆去罢!”

范博文略顿一下,然后决定主意。

一路上并没说得几句话,他们三位就到了吴公馆的前面,恰好那扇乌油大铁门正要关上,门的看见了是四小他们,便又拉开门,笑嘻嘻地说:

“四小,镇上有人来呢;说是逃来的。”

这平平淡淡的两句话立刻将四小思想上的浮云驱走。她不由得“呀”了一声,赶快就跑大门去。家乡不幸的消息虽然三天前就听得荪甫提起过,但好像太意外,难以置信似的,四小总不曾放在心上。此时她仿佛骤然睁开来当真看见了无论如何难以相信的惨变,她的脸也转成灰白。

大客厅内挤了许多人,都是站着,嘈杂地在说话。最先映四小帘的,却是费小胡。这老儿穿一件灰布长袍,又要回答吴少,又要回答七少爷阿萱,简直是忙不过来。四小走到吴少边,只听得费小胡着手势说:

“就是八钟,呃,总有九钟了;少,是九钟!宏昌当火烧了。——没有何营长的两架机关枪,那些民,那些变兵,大概不会烧宏昌。少,你说不是么?机关枪就架在宏昌的更楼边——卜卜卜,真可怕!然而济得什么事呀!——”

“喂,喂,小胡,到底我的一箱小书呢?你总没说到我的一箱小书!”

阿萱扭住了费小胡的臂膊,来说。

费小胡睛一翻,怔怔地看着阿萱,不明白什么“小书”吴少却笑了,四小也乘这空儿问

“当真是全镇都抢光了么?我不相信,那么大一个镇!就烧了宏昌当么?我们家里呢?”

“四妹,家里没烧。——费先生路上也辛苦了,让他息一息,等荪甫回来再谈罢。嗳,兵变!”

吴少一面说,一面她的神忽然散,似乎有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忽然抓住了她的心了。她凝眸惘然呆立半晌,这才勉收束心神,一个苦笑,对费小胡作了一个“请坐”的手势,就悄悄地走开了。

这里阿萱还是缠住了费小胡追问那一箱小书。四小的注意却转到麇集在窗前的一群少年:范博文,吴芝生,杜学诗,还有一位不认识的洋服青年。他们都在那里听一个人讲述民和变兵如何攻打宏昌当。四小听来这人的声音很耳熟,但因为只看见他的背面,竟想不起是什么人了。俄而他转过一个侧形来,野似的一张长脸,却又是缩鼻,招风大耳朵,发像鬃刷。四小立刻认是曾家驹。她几乎喊一声“啊哟!”她是最讨厌这曾家驹的,现在虽然因为他也是新从双桥镇逃来,仿佛有离中相逢的好,但仍是不大愿意见他,更不愿意和他攀谈了。踌躇了一会儿以后,四小就走大餐间,拣一张靠近门的椅坐了,背向着曾家驹他们,却尖起了耳朵听他们谈话。

“那么,你是从变兵手里夺了手枪;又打死了几个乡下人,这才逃来的?嘿!你倒真是了不得!”

是范博文的冷冷的带着讥讽的声音。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