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话不好说呀，我哪能这样冒失，不知轻重？”恂少又惨然一笑，便低垂了。

婉小一听这话中有话，这才悟到恂少先前的闪烁态度大有讲究。她凑近一些，抓住了恂少的手，小声问：“难恂如在外边勾搭上了什么人家人，什么好人家的姑娘么？”

恂少慢慢抬起来，朝婉小看了一，轻声叹着气只说了半句“如果是不相的人家呵…”便又缩住，忽然苦笑了一声，手扶着婉小的肩，很恳切地说：“婉姊，你自去问他罢！他相信你，敬重你，说不定还有几分怕你；婉姊，你自去问他罢！”

这几句话，婉小一时竟辨不明白是真心呢，还是讥讽；她脸红一下，只好糊答：“嫂嫂，你又来开我的玩笑了。现在恂如是人大智大了，有些事连妈都不肯告诉，何况我是姊姊！…哦，那边屋角上已经没有太，我们下去看看老太太姑妈她们罢。”

她们刚到楼下，就听得那边腰门有一个男的和女的在说笑。婉小耳尖，早听那女的是自己家里的阿巧，便唤：“阿巧，你来么？这么声大气的，没一规矩！”阿巧涨红着脸，低答：“姑爷要我来伺候小回去。”

“用不到你，”婉小一边走，一边说，同时又用光搜索那男的，要看明那到底是谁。可是那男的早已溜东院去了。婉小和恂少也了东院。将到那中间的小客厅，婉小这才回吩咐跟在后边的阿巧：“赶快回家去，我有老陆妈陪伴，用不到你！”

恂少看着阿巧的后影，向婉小笑：“阿巧这丫长的越发像个样儿了，就是矮了一。”

婉小也笑了笑，便走那小客厅。

恂如正在老太太和姑太太面前读他刚写好的那封信。“姑妈再想想，”恂如说“还有什么话要写上去？”

“没有了。不过，好像你还没提到祝姑娘的事。”

“啊，怎么就忘了！”恂如转就走。

他退小客厅，越过天井，便了对面的书房。不先补写那忘了的事，却从书桌上抓起扇来扇了几下，又翻他用自己吻写给良材的另一张纸，看了一遍，又涂改了几个字。觉得还有许多意思都没写，而写了的又未能表达中郁积的微曲折，他皱了眉，拿着那张纸只发怔。

“妈说，要是祝姑娘不能上来，就托姑妈家的老苏找一个替工来也行。”少在门外探来这么说。

恂如吃惊地抬一看，实在并没听清少的话，但料想又是来反复叮咛，便用厌恶的吻答：“都写上去了，都已经写了！”

“怎么，都写了？”少款步来，就在书桌旁边站了一站。“这是妈刚刚想起了，叫我来跟你说的；就怕老苏尽去，那祝大还是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后天，不放祝姑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