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猴戏！可是坐关和尚还望成佛，玩猴戏的，望看客叫好，多给几文，我呢，我望些什么？想想真叫人灰心。嫂嫂，你说，我有什么可以快活的呢！”

在那大衣橱的镜门中，恂少看见婉小的侧面——正如光风霁月的青空，忽然霾密布，只有那一对睛却还像两明星。恂少转过脸来，很关切地说：“婉姊，你件件都有了，就差一件：孩。有了孩，你就是一个全福的人。昨天姑妈说得好：儿孙迟早，命中注定，她说今年新年她去大士庙里求过一签，详起那签文来，我们要抱外孙也不会太迟，就是明后年的事。”

婉小只淡淡地一笑，没有言语，不过脸上的愁雾也慢慢消去了。

恂少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边兴兴说：“婉姊，我给你看一样东西，”一边就走到垫箱橱前，拉开屉，在一些鞋样之类的纸片中捡一张小小四方的梅红纸，轻声笑着悄悄说：“前些日，我上来的不是时候，吃了这药，灵验得很。我不大认得字，你瞧瞧这方单，也许你吃了也还对的。”

婉小接过那方单来一看，是乌白凤，便笑了笑：“哦，这个——我还用不着。倒是有什么给他…”婉小忽然脸一红，便低不语。

看到这情形，恂少也料到几分，觉得不好再问，但是，素来和婉小是无话不谈的，而且心好事又是天，她到底忍不住，俯到婉小耳边，低低说了几句。还没听完，婉小早已从眉梢一连红到耳，掉转啐一“嫂嫂！

…”却又噗嗤地笑了笑。

恂少也脸红地一笑，但还说：“有些丹方倒是很灵的——婉姊！”

婉小俯首不答，一会儿，她这才抬起来，讪答答地问：“恂如又去了么？”但又立刻自觉得这一问是多余的，忙又改“店是的事，当真也得他留心才好。”

恂少忙接：“婉姊，你听到了什么？”

“也没听到什么。不过，宋显这人——从前爸爸常说，人是能，可得看住他，而且，要会用他。”

“可是恂如说起来，总是讨厌他。”

“我也知，”婉小叹气说。“讨厌他又中什么用？店是要开下去的，除掉他，替手倒也不容易找呵！找来的，也未必比他好。”

“可不是，婉姊，难就难在这些地方：开又不能不开，开在那里，自己又不。婉姊，我正想问问你，我的堂兄月亭跟我说：面上，店是赚钱的，吃过用过开销过，没有店，我们这一家的开销往哪里去要去？不过，骨里，他说，这二十多年的老店，底那么厚，近年却一一薄了，总有一天要大。婉姊，我是不懂什么的，月亭呢，他自己一个布店也是十多年的老店了，就是他手里光的，他有嘴说人家，我可就不大相信。婉姊，外场的事你都懂一，你说他这话对不对？”

“也对。”婉小沉着。“这情形，大概恂如也知罢。”

“谁知呢！”恂少皱了眉，似乎这又动了她的委屈之。“他总没在我面前讲这些事，我提起来说说，倒还惹他生气。”

“那么，老太太有没有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