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他这话是真是假，他这一申说却刺痛了我的心。如果他说是一个男的，那也许我的反应会不同些。那时我的脸一定有变了，所以他又说：“这女的，就是那男的人。

“怎么你就想到要我帮忙？怎么你就想到我——对于这样的事，能够帮你的忙？要是我不帮，你又怎样？”

这意外的变局，可就将他怔住了。他瞪大了睛，直望住我。

真不料是这么一件事，我倒怔住了。而且，他居然把这样的事来托我，这算什么？但是也没有理由怀疑他的诚恳和坦白。我不自觉地又微笑。他顿了一顿，这才又说到：“此人是Ｈ省的音，年纪有二十七八，材中等，方脸，睛不大不小…”

要是他也跟我呕气，那倒也罢了，但这么一副嘴脸却叫人难受。我苦笑了一下，抓住他的手，转换了气说：“你想，这样没没脑的，叫我怎样打听去？连人是几时走的，你还没告诉我呢！”

之远，却有另一渡船，满载着七八个人，嘈杂地有说有笑。他突然指那岩说“这下边停一会儿，好不好？”可又不等我回答，就吩咐船家把船靠到岩之下，岩下倒挂的常藤拂到我们脸上。我移坐在他旁，也轻声说：“什么事呢？倒不是我肯不肯的问题。”

就同没有听到一样，Ｋ的脸表情没有变动；然而他那瞪得大大的睛，冷光人，使我到局促。忽而这光收敛了，Ｋ很自然地说：“事情发生在大前天晚上。那位朋友在他自己的屋里写信，听得有人叩门，那门本来就不曾上闩。他刚问得一声‘谁呀？’就有三个人推开门来了，一人在前，二人在后。第一个来的只问了句‘你是不是姓张’，后面的两个就手枪指定了张，喝，‘不许动！’他们先搜查张的上，什么都没有。第一个来的，又在房内各搜查。房内只有一床，一板桌，两个凳；一竹箱里有几件破衣服。桌上的几本书都是市上公开发卖的。他们拿起那封写了一半的信，看了一会儿，又撩下。末后，把书和信统统拿了，带手枪的两个就喝‘走’！这时候，张

我抿着嘴对他笑。可是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又问：“你那朋友——就是认识那个人的，大概就是上次你说曾经共过患难，最知己的那一位罢？”

这分明是鬼话了，我不由的笑了笑。Ｋ的话也立刻缩住，神有不安。我看定了他的脸，很想对他说：“你又何必这样吞吞吐吐？难你还看不我对你的一番意思？”我到空虚。但一转念，我也就对他谅解。他有他的理由不能太莽撞。我轻轻叹了气，挨近他的笑着说：

“倒也不是。另外一个朋友和他很熟。我是受人转托。是这么间接又间接的，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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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的神有不大对，这可瞒不了我。大概他自己也觉得了，赶快又接：“那是一个女的。”

我觉得好笑，皱了眉。这时我当真有生气了。难我竟是坏透了的，只给人利用，却值不得告诉半句真话？我自己知我还不是这样的贱骨，谁是真心，谁是假意，我还懂得一呢！我越想越气，却冷冷地说：“Ｋ，不跟你多说废话，这一件事，我没法帮忙你！”

“不是！”气是很利，毫无问题的。

我是在一个朋友那里见过这女的一两次。”

Ｋ也笑了，却不开，只把光罩住我，又轻轻伸手，盖在我的手背上。这一切，比说话都有力量，而且，比说话尤其巧妙。

“可是他姓什么，叫什么？”

“姓张，”Ｋ的光总没离开过我的面孔“不过我也并不认识他。”

“有一个朋友，不知到哪里去了，想请你打听一下他的下落。”

“哦，”我忍不住抿嘴笑了笑，故意打趣他“想来是通通信就了朋友的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