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成说不得，只好虎虎。不过，翁，一言为定！”“也只能这么办了，都是自家人。”二老板也表示了赞成。

但是朱却答应不来。他忽然又能“清”他知他手上的三个铺要是这样一办，极迟到明年端节准得僵死；那时他就再没有“儿”可。

“难——难！翁和福田兄不明内情，——那三个铺早已只剩个空壳。唔——是一个疯症。现钱变了账，栈房里存货销不动。”

迟疑了一会儿以后，朱的气还是绝对不松。

金福田朝二老板了个，又将他那靠近二老板这边的左手五指一伸，就赶快成一个拳，意思是在促二老板当机立断了。但是二老板只轻轻呼一气，不能立刻有“动作”二老板自然比金福田顾虑得周到，他知这件事如果上了公堂，也未必快快有圆满的解决；即使有圆满的解决，可是风声一传开去，也许反倒刺激起了华光厂的许多债权人的“胃”大家一哄而来，那他可受不了。

二老板的“政策”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到一些，先派了用场。至于华光厂的债权人方面呢，依然可以用“厂方也被人拖欠”来搪。

但是二老板也觉得朱太“可恶”了，因此他斟酌又斟酌的结果，便笑了一声，冷冷地说：

“那么，翁，只好照着上海几位东的办法试一试了。——不过，翁，我是总想和平了结的；就为的这件事认真起来，牵连太多，枝枝节节，于你翁面上也不好看，——啊！福田兄，你说是不是？”

朱听到后来那一句，心不免一。他知这是二老板的恐吓，但又怕二老板当真会走这一步。这时金福田又更加骨地说了几句话：

“翁，那时，势必要调查账目；那么，厂里付过多少回佣，货码提得比别家，——枝节，我们都包荒不来了！”

“嗯，嗯——”朱的呼有急促，但脸上依然保持着满不在乎的样。

“所以罗，翁，我的意思，但愿这件事不必一定要经过法律手续！”

二老板轻轻地挑逗着，嘴角上有一丝极可怕的微笑。

朱这时心就好像摆着一副天平秤：一端是答应了二老板他们的要求，则结果是极迟到明年端节他手上的三家铺会搁浅，他祖传的“一儿”就无可再；一端是不答应，则极迟一个月后，他手上的这“儿”要被东家收回，不许他再“”；——这两者孰轻孰重，他不能不赶快个清楚。

他一只手摸着下，一只手摸着椅角，光下垂，似乎在看自己的心，——横在自己心上那副天平秤；终于他看见天平秤的“不答应”的一端往下沉了。

“嗯，嗯，我去竭力想想法；或者还可以，——嗯，翁，只是数目还求减少——”

朱不知不觉这样说了。

“哈，哈哈，翁！——到底是自家人，顾全大局！哈哈！”

二老板兴得起来，拍着朱的肩膀。

二老板这轻轻的一拍，朱觉得比千斤石压下来还要重；但是他除了承受还有什么办法？他的境实在太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