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是歧视…”

“哎，哎，这是说不完的，”莫医生打断了赵的话。他摸记事簿来，揭开瞥了一，又说：“今天是天大的运气，这里只增加了一个半病人。不过，密司脱赵，真的没有法把那些病人隔离起来么？”

赵事苦笑着摇：“房间不够，难民们也不愿意。譬如说：一家三的病倒了一，你要隔离他么，他们说，要死也死在一块！”

“可是照现在这样下去，当真会死在一块的呢！”莫医生忽然声说，声音有儿发抖。

几秒钟的沉默。方脸的额角上透几粒冷汗，一排大而白的门牙咬着嘴；末了，赵吐一长气说：“好，我们再努力。至少先办到重病的隔离。所有的房间，一天多洒几次臭药。哦，老黄到些药品了，莫医生，你瞧一瞧——”说着，他就俯在一个铺位下边拉一个纸包来。

莫医生打开纸包，一面检那些瓶和盒，一面老皱着眉。他撕一张纸，用铅笔写了几行字，又从那堆药品中拣几样，一并给赵事说：“回你照单分给他们。”停一停，叹了气“只能这样敷衍一下，靠上帝保佑。还有几个重病的，那就不是这些普通现成的药片能够对付的了，我回去了药，就叫人送来。”

说完，他就起，隔着那板桌，握一握赵事的手。但突然，莫医生的脸变得很严肃，就跟他走难民们的卧房的时候完全一样；他握住了赵的手不放，凝眸看住了赵的面孔。

赵事的手，冷而腻，赵事那广阔的额角上有几汗珠，那凹陷下去的面颊却泛一片红，特别是那一双有棱角的大睛放着异样的光芒。

莫医生轻轻放下了赵的手，绕过板桌，站在他面前，轻轻拍着他的肩膀：“老弟，你的肺——觉得怎样，有过病没有？”

“也许，”——是一个轻描淡写的回答，还微微一笑。

莫医生不大相信似的摇了摇，轻轻伸手翻开赵事的看了一下，嘴里自言自语的：“营养不良，工作过度。”然后他又朝这挤满了铺位的斗室打量了几，指着靠窗的一张铺位说：“就在这里罢，让我听一听你的肺…”

赵事笑了，还没开，房外却有人叫：

“成章兄！该开会了罢？”

“可以了！”赵事声回答，一面拉着莫医生的手，很坦白地说：“医病也得工夫。谢你对我的关心。我自己也知不怎么健康。肺——大概还没有什么。‘营养不良，工作过度，’——刚才你这话就很对。但是，即使检查来当真…”

“那自然再想办法，”莫医生接说。“好，那么，你有工夫的时候到我诊所里来罢，——今天晚上？或者明天？你定一个时间。”

“这倒容易。不过——”

“至少你需要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