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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1(6/6)

响应着说,又活泼起来了。现在谈话的方向一转而为议论梅女士了。好像非诅咒一个什么人便不能消解中的愁闷似的,周平权把校内校外对于梅女士的议论一一举来,比背书还纯熟。在她们的兴奋而急溜的对话中,梅女士成为谋家,自私者,小人,妇——总之,是无耻的代表。

快意的长笑充满了一室。

正谈得兴,一个女仆来请她们到校长室开会。两位女士的小嘴都撅起来了。立刻那掌握着全校“存亡”关系的可憎的现实又回到她们心。多么讨厌的开会呵,恰又在这溜溜的时候!然而是不能不去的。

她们到校长室时,钱麻正用了喊令的调在演说他的意见。他那短促而上下又不接气的断句早已使得在座的各位十分不耐,现在看见两位女士的倩影闪在门边,所有的颅就一齐转过去行了个注目礼。吴醒川老实不客气地截断了钱麻的话语,提临时动议来:

“老钱不用再演说了,听密司周报告她接洽的结果罢!”

钱麻却不依,涨红了脸,更大声地喊:

“还有一件。县中。有凭据的。造谣,捣,都是,的的确确,他们的!”

“说来说去都是些大家早已知的事儿。谢谢你坐下来罢!时间宝贵哪!”

吴醒川也大声嚷起来了。钱麻直脖还要争,幸而被旁坐的一位教员生生地拉着在座位里,这才让个空儿来给周女士贡献她的脆圆的谈吐。她将梅女士的态度夸张地报告过,便接上了一大篇诅咒,并且隐隐地说梅女士未始不是帮同造谣的一个,因而已经成了全校的公敌。

意外的沉寂。没有一个男教员对于周平权的得意的揭发表示着若何快,反觉得很惋惜似的。并且视为唯一的健将的梅女士竟有此消极的变化,也使得大家心里暗。经过了好几分钟,李无忌的悠然的声狼方才打破了这哑默。他说了这样意思的一篇话:据他的观,梅女士和谣言无关,而且也不是一定不肯帮忙的;即使她曾经说过像周平权所报告的一番话,那也无非因为那晚上在忠山的时候她本就不赞成那样胡闹,所以今天要借机会发牢;况且那晚上她自己也受到窘,她还不免有些小姑娘的脾气,那么,现在她的态度,至多只可说是嗔,并不是故意反对或者袖手旁观。

李无忌这意见,立刻得到了几位男教员的赞助。可不是:把一位最可的梅女士挤去视为公敌,从此不便和她亲,是每个男都不很愿意的!他们总得要维持她仍旧是“自家人”才心安啊!史地教员陈隐更显明地给李无忌帮腔,说了这样一句快的话:

“我主张公举一位来再和梅女士切实疏通一下。”

周平权气得脸都变了,正要猛烈地抗议,忽然又听得一句“太难”的话,是吴醒川说的:

“即使对她歉,说那晚上和她闹的太不成话,也是应该的!”

居然有人鼓掌,而且轻松地笑了。周平权再不能忍,怒视着吴醒川说:

“你要讨好她么?哼!她简直看不起你们这班臭男人呢!”

“并且她是主意拿得很稳的。她说不就是不。刚才她对我们说的一番话是句句从她心里来的,并不是牢,尤其不是什么嗔!”

看见周平权言失态,张逸芳赶快接着说,想把辩论拉上轨

“不错!正因为密司梅是有主张的人,并不是糊里糊涂的,所以我本不相信她会和外间的顽固派表同情。”

李无忌反驳着张逸芳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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