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可又惶恐的情调。“我你！”这兀突的三个字，最后在梅女士耳中回响了一下，似乎冲激得她的心也有些摇。但是只一刹那。梅女士自己的腻人的长笑惊散了一切幻觉。她凝视着徐自的面孔，恳切地问：

“从什么时候起？为什么？你过么？你知的滋味么？

光景你只在小说里看见过的面目罢？”

这一串问题将徐自糊涂了。在别的事情上，这位十七岁的中学生确是已经很老练，但在男女关系上，却连“幼稚”都说不到；他只是个朴的“未经验者”他简直不曾梦想到女的心有多么奥。梅女士却又笑起来。她下意识地抓住了这位涨红着脸发窘的青年的手掌，很坦白地接着说：

“你几乎闹了笑话。我不怪你。我也明白你的一片诚意。你又聪明又能，我也你，可是你到底不过是一个小弟弟。大概你没有细细想过，即使我了你，于你有什么好没有？自然更不曾计算到我这方面的利害关系。将来你有许多时间去闹恋，会碰到许多可的女，那时候，你就会记得我今天的话语。——”

梅女士忽然住了；他看见徐自的光好奇地而又贪婪地盯住了她的只罩着一层薄纱的脯，她又觉得有一个指尖正在轻轻地畏怯地搔她的手腕。而且差不多是同时，她又听得左边传来了脚步声。她本能地洒脱了徐自的手，起来，便看见陈女士已经近在十步以内。

几秒钟的难堪的静默。然后是梅女士微笑着说：“绮君的冒还没好呢！”但在陈女士开回答以前，梅女士早又转过去郑重地吩咐了徐自：

“如果明天她仍旧发烧，就请你来接我回去！”

三个人离开了那河边。陈女士例外地不作声，而且故意走在最末后；直到徐自和她们分了路，这位“老女”方才赶到梅女士肩旁，很狡猾地笑着，又绕着弯儿批评徐自这孩是个“怪”梅女士只是抿着嘴笑。

午后下了雨，梅女士不能去，便在房里睡觉。梦中她又在那河边的树下，徐自蹲在对面，嘴里着一排五六只黄桷叶的哨，发狂似的着；那蒲——蒲的怪响使她了，前一片黑。忽然她被抱住了，她挣扎，浸透了她的衣服，然后听得一声猛喝，宛然就是韦玉的吻：“你说在重庆再相见，可是你骗了我呵！”

梅女士睁开来，还看见韦玉的失血的面孔像一幅大白纸覆在她脸上。窗外正落着急雨，屋檐的溜响得和爆竹一样。她惘然躺着，忽东忽西地想，直到汗的纱衫复又燥。

当天傍晚，她就离开学校，回徐绮君的家。在绛的夕照中渡过江时，她看着紫的江，心里说：“丽的山川，可只有灰的人生；这就是命运么？着这命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