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怀里，哇哇大哭。我抱着她，哄她笑，雨停了，月光洒在她漉漉的脸上，犹在不停搐的小鼻，就像白蝴蝶的翅膀，一扇一扇的，我一下就痴了。

我要送她回家。她说:“我没有家…”我问她怎么回事。她就跟我讲了继父杀害她妈妈的经过，她一都没有掩饰被玷污的事情。甚至还告诉我，由于贫困，她一面上着大学，一面到夜总会小挣钱的事情。我惊讶极了，呼延，如果你看到那个夜晚她楚楚动人的神情，还有脸上浮动着的纯洁的光芒，绝对不会想到她是一个那样的女人。但是我把她送回学校，告别的时候，还是发誓，不能和这样的一个女人纠缠在一起。我必须远离她，今生不再见她。谁知她记下了我的手机号码，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每天都打电话给我，就说想再见我一面。到了最后，她在电话里一句话也不说，就是不停地哭泣，那哭声，就是石人也会心碎。隔着电话，我仿佛又看见了她那像白蝴蝶的翅膀一样一扇一扇的小鼻，结果…我违背了自己的誓言。我永远也忘不了再见到她的那一刻。她站在一棵粉盈盈的大榕树下，远远地看到我，里立刻就泛起了泪，我傻呆呆地站着，手足无措，结果她扑了上来，一香气涌了我的怀抱，我到一阵眩，地抱住了她。然后…然后她了一件我一辈都不会忘记的事——她在我的胳膊上狠狠地咬了一。疼得我龇牙咧嘴，但是我不敢挣扎，牙印清晰极了，渗血来。呼延你看，我的胳膊上现在还留着这个牙印。从小到大，我边的女孩，都在向我展示她们多么可，多么丽，或者多么优秀，但是陈丹…她用这个“咬”的行为告诉我——她需要我把她留下，纵使是上的一段伤痕。我们在一起了。最初的那些日，甜而好。有时我发现她捂着小腹疼得一冷汗，知是过去生活糜烂导致的，就带她上医院检查、治疗;有时她说一句脏话，我会沉默到让她觉得异样，从此很长的一段时间她都不再讲那样的语言;有时她叼起一烟，我会把烟从她的间拿下，丢垃圾桶;有时她看见一个妈妈抱着孩嬉戏，会怔怔地哭泣，我就抱着她，任她的泪打我的肩膀，我用有力的臂膀告诉她，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我将为她驱散过去人生路上的霾，把她从弯曲、泥泞的人生轨上，拉回布满温光的正途。

但是有一我是不到的，那就是她的吃穿都要最档的，很快我的积蓄就为之一空。呼延，你要知，我只是个警察，而且还算得上廉洁奉公，我本没有多少钱，我的可怜的薪还要赡养我那辛茹苦、而今已老态龙钟的。当我真诚地把这一切告诉陈丹，希望她生活节俭一些时，她不停地冷笑，最后说了一句:“没钱你玩什么女人啊？”我惊呆了！我震惊的程度，不亚于你刚才推理凶手走错房间时，那一声震耳聋的霹雳！难，我付的情，在她看来，和其他人没有任何两样，只是…只是玩女人？！很快我知了更加让我痛彻肺腑的消息，原来就在她和我恋的日里，居然依旧在瞒着我，到夜总会里当小，和别的人——任何付得起钱的人，发生关系…“你怎么能这样？！”我愤怒地朝她怒吼。“大家不都是在玩儿吗？”她无所谓地笑着，上一烟“何必那么认真？”我被扔无底了，我在黑暗中不断坠落，坠落，坠落…我想放弃，可是我又恋恋不舍，因为我付的是有生以来的第一次情，谁知竟然是这样的结果。我的心在血，陈丹很清楚，可她还在一刀一刀地过来，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有时在街上，我看到她被一个嘴脸鄙的男人揽在怀里，有说有笑地走着，手里拎着刚买的名牌服饰，看到我，她满不在乎…终于有一天，我发现，伤痕累累的心灵，已经变成了血模糊的一团。这样下去，我会死掉的。我找到陈丹，劝说她——甚至是恳求她，结束把自己当成玩的游戏，像个人一样活着，但是没有用，她只是冷笑。后来我说，在雨夜里我救过你一次，这回你能不能良心发现，救一救我？她说:“对不起，我没有心。”我到自己像被一锤打碎的瓷瓶，哗啦啦地粉碎骨。而也就在这一瞬间，那些惨无人的罪行，那些最为恐怖变态的谋杀，它们埋在地层的、污秽得淋漓的源，像暴在探照灯下一样明明白白。一切就在简简单单这四个字之中——

“我没有心”！没有心的人，不再是人，所以，无论杀人，还是被杀，都成为了理所当然的事情。我不知该怎样形容自己的痛苦。我懂得了你的绝望，你的酩酊，那不是为了一个女人，而是为了所有好梦想的彻底破灭，为了自己在丑恶现实面前的一败涂地，无路可走。我想起了你背诵的《墓碣文》中的一句:“抉心自，知本味，创痛酷烈，本味何能知…”真的是“抉心自”啊！还记得在冥山骨灰堂咱们的一段对话吗，我对你说:“我和你一样，也有情上的洁癖，黑暗中，就剩这么一缕皎洁的月光，还被践踏…”你了，你还记得。那么，你应该不会忘记我接下来的话吧，那段话貌似劝你，其实是讲我自己的啊——“我不希望你就此沉沦，变成一个对世界充满仇恨的怪，成天想着报复那些伤害过你的人，用别人的鲜血弥合自己的伤，最后你会发现，那注定是对自己的反噬，把自己的心、血、都一寸寸撕裂、咬碎，那太痛苦，太痛苦！”真的，我说的正是我自己，正是对《墓碣文》最好的注脚——不是吗？！“有一游魂，化为长蛇，有毒牙，不以啮人，自啮其，终以殒颠…”在无数个失眠的黑夜，在钢针骨髓般的创痛中，我咯吱咯吱地抉心自，当我把自己的心快要吃尽，当我也变成了没有心的人的时候，我清楚地听到了自己嬗变的声音:寒光闪闪的獠牙从牙中，背脊上生血蝙蝠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