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变成那样了呢？真让人想不通啊！”“陈丹？”郭小芬依旧问得小心翼翼。“嗯。”笑中说“认识她那会儿，我上初中，她上小学，都住这附近，放了学老在一起玩。我是这一片有名的闹将，属于鞋底坏三双也不好好学习那。她妈妈不让她跟我在一块儿，她才不在乎，她知我只是淘气，并不坏。那时候真好啊，见天盼着放学，放学了就往家奔，吃饭都没这么积极。远远地，总能看见胡同有这么个小小的人在等我，然后就骑着个自行车，带她满世界转…其实我一直没觉得她多漂亮，等她上初中了，忽然有一天，发现她变漂亮了，特害怕，因为我知我长得寒碜，可是她好像一直也不在乎…”笑中一边念叨着，一边朝灰楼走去:“她爸爸死得早。不知她妈妈后来怎么把那个姓贾的带回了家，一看就是个人渣。陈丹上了初二之后，突然就和我疏远了，总躲着我。有一次我就在她家楼下截住她，问了什么事，结果姓贾那孙下楼给了我一大嘴，就把她带上了楼。那会儿我就发誓，早晚有一天，要把这个大嘴还给姓贾的王八！”推开4单元的楼门，三个人一起往楼上走。回忆起上次摸黑上楼吓得半死的情景，郭小芬不禁觉得有好笑。“陈丹的妈妈死得很突然，据说是倒了，脑袋撞在气片上。”越往上走，笑中的声音越低沉“但我总觉得没这么简单，工作后我还调过案件的卷宗，上面说是意外死亡，我又没学过法医，看不什么。妈妈死后，陈丹经常和一群氓混在一起，成天叼个烟卷，大半夜参与群斗殴，还被我们拘过。在派所里，她蹲在墙角，看见我就叫哥，我一下就想起站在胡同等我的那个小小的人，泪差没掉下来…”笑中的脚步放缓了，仿佛一些沉重的东西压在他那原本就又矮又胖的上，抬，很吃力。

“后来呢？”郭小芬问。“后来…后来她总算考上了大学，我也参加工作了，就很少再得到她的消息了。”笑中愣了一愣，突然狠狠甩了一下，就像潜泳太久之后，浮到面上来一样，然后换上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笑嘻嘻地说:“不提啦…我都快把这些事情忘光了。”郭小芬没有说话，她的目光已经被楼拐角的一个小小的东西引住了:黄的圆形，端是裂开的玻璃片。这不就是我那个失手摔落的小手电吗？抬起，原来再上一层台阶，就到层了。看见了402的房门，土黄，布满了裂纹;对面的401房门，老旧的情形也差不多。这回，那个面容可怖的老太太不会再冒来了吧？冒来我也不怕，我边毕竟还站着两个人呢！等来到402房间的门，郭小芬才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心就像被生生地摁在了冰河里，有一丝恐惧的悸动。当笑中信手推开房门时，一夹带着灰尘味的气息扑面而来，令她一颤。不是风，不是寒意，但…就是有一无法言喻的异样。“这屋怎么不上锁啊？”她一面往里面走，一面装成很随意地一问。“陈丹的妈妈死后，贾魁把这房的产权转到了自己的名下，后来不知为什么就不在这里住了，房给对面的老太太帮着租，他不冷的回来收一趟租金。但是靠一个老太太坐等房客上门，毕竟不容易。时间一久，房就空下来了，赶上小偷小摸的把门撬坏，就再也没有人来修这锁了。”笑中解释。房是两居室，南北各一间。厕所和厨房都在中间的过上。地板、木板床和人造革沙发上都覆盖了厚厚一层土。别的就再也没有什么家了。墙大都剥落了，墙角上结着肮脏的蜘蛛网。台上除了几双坏掉的鞋和开裂的盆，倚着墙还有一些黑灰的“”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几棵早就烂掉的大葱。笑中手一指北边的小屋说:“陈丹当时住在这间屋里，她妈妈也是死在这里，呶，就是那扇气片旁边。”站在气片前，郭小芬再次受到了那无法言喻的异样。就是这么一排冰冷的、锈迹斑斑、片与片之间充满着黑絮的东西，夺走了一个人的生命？时间逝，血迹当然是不会再有了，但是看着看着，郭小芬分明到:前殷起一片鲜艳而惨烈的红。“我听说，这屋闹鬼？”她问。“哪里有鬼！八成是陈丹有时晚上来这里哭她妈妈，街坊听到了就胡猜。”笑中说。哭声…萦绕在耳朵里，很凄切，也很清晰，就像那天夜晚曾经诱惑她推开房门的妖异，不断延长的手臂，宛如蟒蛇一般，将她一绞缠怀抱，而她拼命挣扎，却始终无法解脱…“不！”郭小芬突然大叫一声，把笑中和呼延云都吓了一。她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定定神说:“笑中，你能不能把陈丹母亲当年意外死亡的卷宗给我找到，我想和专案组的各位手们好好研究一下。”“研究？”笑中有张“难那真的不是意外死亡？”“对！”郭小芬定地说“我觉，这屋里…有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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