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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碎尸(3/6)

现了一桩分尸案!”一刹那间,思缈突然想起了“万劫不复”这个词。她看了看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苦役犯,杀人者的行为像拴在她脖上的绳索,牵着她一路踉跄,苦不堪言。蓉看,刘思缈已经疲惫得就在病倒的边缘,于是拿过呼叫:“我们太累了,能不能让分局的同志先初步勘察一下现场?”呼叫那边,林凤冲的声音顿时平缓了许多:“好吧,你们先回去休息一下吧,都太辛苦了,主要是在分尸现场发现了火柴盒,所以我才想叫你们…”刘思缈一把夺过呼叫大声说:“林科长,我们上就到!你千万组织警力保护好现场,任何人不得擅!”如果把位于城东的兴旺路和兴旺桥比喻成一个十字,那么,在十字划开的格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在这个十字格的东北角是赫赫有名的华茂中心,尽名字叫得响亮,但青白的、略嫌方正的楼宇透掩盖不住的寒酸气,仿佛是一块块洒了葱的豆腐;西北角的宏洋公寓通暗红,如同猪血豆腐一般;西南角那矮矮,上下起伏而又通相连的soso中心,白得发污,又令人不禁想起这是一份只洒了酱油却忘了放豆腐…

但是,东南角,就是另一般光景了。没有豆腐,没有葱,没有酱油,没有…总之,那些为了掩饰丑陋、虚弱的本质而故玄虚的设计造型装饰化,在这个十字格的东南角统统没有。存在于此的,仅仅是质朴的真相,比如覆盖上了一层柏油般黏黏涌动的通汇河,比如市城建路工程有限公司外开裂的楼房,比如路不堪的塔吊和形状古怪的地基,还有从这个格兴起,并弥漫于整个十字格的尘埃,一遍遍地提醒着人们:这里的所有浮华无不基于腐烂和肮脏,并且早晚还要归结于腐烂和肮脏。警车由西向东行驶到兴旺桥,向南拐去,河那腐臭的气息立刻涌半开的车窗,东郊卉批发市场外面的小贩还嫌味不够重,把小炉上的翻了又翻,令人有天翻地覆的作呕。而就在这熏天的臭气中,蠕动着无数灰败的人:坐在扎上、脚下踩着印有麻衣神相的黄破布的算命老;售卖的什不一,但面目大多猥琐的各类小贩;像厨房里觅的蟑螂一般在行人和机动车间狡猾地钻来钻去的三车夫…所有人脸都是黄里透黑,肝炎未愈似的,神情中透对环境、对周围的人——甚至对自己的极度厌倦和厌恶,但仔细看去,这厌倦和厌恶中,又多少有那么一慵懒的舒适。一个穿着衣服的小女孩,站在由塌陷路面构造成的坑里,拖着长长的浊鼻涕,神情呆板,像是殡时的纸人,很快就要被烧掉…“你说…”刘思缈想要说什么,又没有说下去。“什么?”蓉问。“你说…”刘思缈看着车窗外那一张张不同而又相同的面孔,茫然地说“你说他们活得有意思吗?”“你怎么会这么想?”蓉惊讶地问。思缈却再也不说话了。远远地看见一座长满了野草和木的土丘下面围满了人,虽然已经挂上了黄白相间的隔离线,但是那些看客依然像胆小而又贪婪的鬣狗一样,小心翼翼地往前蹭,警察们不时呵斥着,收效却不大。

思缈她们刚一下车,林凤冲就迎了上来:“尸就埋在这个土丘上,上面覆盖的草木相当蜇人,一般情况下人还真不会上去。”一个棕肤的小男孩正在泣着跟警察笔录:“我上去找球,看见地里有个黑的角儿,一揪,是个袋,我就撕拉开了…妈呀,吓死我了!”几个警察围在孩旁边议论:“分尸案一般都是熟人的”“这孩可给吓得不轻啊”“不知今天这起案能不能和最近的系列杀案并案”“法医和现场鉴定专家还没有来,不知有没有缺少Rx房…”刘思缈快步走了上去:“你们几个,在什么?!”警察们都愣住了,不知她是什么的,但她后跟着的林凤冲,大家可都知。“现场勘验的无语原则,你们知不知?”刘思缈生气地说“严禁在有围观人群的现场附近议论案情!万一犯罪嫌疑人就在人群中听着,怎么办?你谈足迹,他回去烧鞋;你谈伤,他回去毁凶…咱们这案还怎么办?”“这里离人群远的啊,哪里有什么犯罪嫌疑人…”一个警察小声嘀咕了一句。刘思缈一指那孩:“万一是他家里人的案呢?报案者中,30%都和案件有或或浅的关系,这个你们难也不知?”她转对林凤冲说:“这样不行,我要求杜授权,由我担任指挥长!”林凤冲,给杜建平打了个电话,然后郑重地对她说:“杜已经同意:由你担任现场的指挥长,全权指挥现场勘验的一切工作。”警察们都非常震惊,指挥长不啻于犯罪现场的钦差大臣,权力极大,一般都是由分局副局长以上级别的人来担任,现在却让这么个年轻的冷面女来当,有些人在心里嘀咕她是不是警界层人的“小秘”刘思缈果断地下达命令:首先是扩大了现场保护区的范围,把围观者都赶得远远的;然后是设立岗哨,禁止包括警察在内的任何人现场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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