锐利地瞧了福尔斯一下，她说：“那位先生刚才是问我的住址。赛莉住在培克罕区，梅菲尔德公寓号。”

“贵姓是——？”

“我姓索叶，我的女儿姓丹尼斯，他的丈夫叫汤姆·丹尼斯。他在船上真是一个又漂亮又正直的小伙，是公司里提得起来的会计；可是一上岸，又玩女人，又喝酒——”

“这是你的戒指，索叶太太，”我遵照着我伙伴的暗示打断了她的话说“这个戒指显然是你女儿的。我很兴，现在归原主了。”

这个老太平嘟嘟囔囔地说了千恩万谢的话以后，把戒指包好，放衣袋，然后拖拖拉拉地走下楼去。她刚房门，福尔斯立刻站起，跑他的屋中去。几秒钟以后，他走了来，已然穿上大衣，系好围巾。福尔斯匆忙中说：“我要跟着她。她一定是个同党，她会把我带到凶犯那里去。别睡，等着我。”客人去时大门刚刚砰地一声关好，福尔斯就下了楼。我从窗向外看去，只见那个老太平有气无力地在路那边走着，福尔斯在她的后边不远尾随着。这时，我心里想：福尔斯的全看法假如不错的话，他现在就要直捣虎了。他用不着告诉我等着他，因为在我没有听到他冒险的结果以前，要想睡觉是绝不可能的事。

福尔斯门的时候将近九钟。我不知他要去多久，只好呆坐在房里着烟斗，翻阅一本昂利·穆尔杰的《波亥米传》。十过后，我听见女用人回房睡觉去的脚步声。十一①钟，房东太太的沉重脚步声从房门前走过，她也是回房去睡觉的，将近十二钟，我才听到福尔斯用钥匙打开大门上弹簧锁的声音。他一房来，我就从他的脸看，他并没有成功。是兴还是懊恼，似乎一直在他的心里战着。顷刻之间，兴战胜了懊恼，福尔斯忽然纵声大笑起来——

①《波亥米传》是十九世纪法国剧作家昂利·穆尔杰的剧本，是描写当时乐天派（即波亥米派）的生活及其神面貌的一杰作。——译者注

“这件事说什么我也不能让苏格兰场的人知。”福尔斯大声说着，一面就在椅上坐了下来“我把他们嘲笑得够了，这一回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可是，他们就是知了，讥笑我，我也不在乎，迟早我会把面找回来的。”

我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我把我失败的情况跟你谈谈吧，这倒没有什么。那个家伙走不多远，就一瘸一拐地显脚痛的样。她突然停下脚步，叫住了一辆过路的车。我向她凑近些，想听听她雇车的地；其实我本用不着这样急躁，因为她说话的声音很大，就是隔一条路也能听得清楚。她大声说：‘到宏兹迪池区，邓肯街号。’我当时认为她说的是实话。我看见她上车以后，也跟着上了车后。这是每一个侦探必的技术。好啦，我们就这样向前行。车一路未停，一直到了目的地。快到号门前的时候，我先下车来，漫步在路上闲着。我见车停了，车夫了下来，把车门打开等候着，可是并没有人下来。我走到车夫面前，他正在黑暗的车厢中到摸索，嘴里不不净，七八糟地骂着，骂的那话简直是我从来也没听到过的最好听的词了。乘客早已踪迹全无了。我想，他要想拿到车费恐怕要俟诸他日了。我们到号去询问了一下，那里住的却是一位起行端正的裱糊匠，叫凯斯维克，从来没有听说有叫什么索叶或者丹尼斯的人在那里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