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同意他的这建议。对这个问题，我们坐在施特拉斯堡饭馆争论了半小时，但当夜决定继续旅行，我们平安到达日内瓦。

我们一路漫游，在隆河峡谷度过了令人神往的一周，然后，从洛伊克转路前往吉米山隘，山上依然积雪很厚，最后，取因特拉肯，去迈林。这是一次赏心悦目的旅行，山下光明媚，一片绿，山上白雪皑皑，依然寒冬。可是我很清楚，福尔斯一时一刻也没有忘掉横在他心上的影。无论是在淳朴的阿尔卑斯山村，还是在人迹稀少的山隘，他对每一个从我们旁经过的人都急速地投以警惕的目光，仔细打量着。我从这件事看，他确信，不我们走到哪里，都有被人跟踪的危险。

我记得，有一次我们通过了吉米山隘，沿着令人郁闷的本尼山边界步行，突然一块大山石从右方山脊上坠落，咕咚一声掉下来，到我们后的湖中。福尔斯立刻跑上山脊，站在耸的峰，延颈四望。尽我们的向导向他保证，季这个地方山石坠落是经常的现象，仍无济无事。福尔斯虽默不作声，但向我微笑着，带着早已料到会有此事那神情。

尽他十分警惕，但并不灰心丧气。恰恰相反，我过去还从未见过他这样神抖擞过。他一次又一次反复提起：如果他能为社会除掉莫里亚教授这个祸害，那末，他就心甘情愿结束他的侦探生涯。

“华生，我满可以说，我完全没有虚度此生，”福尔斯说“如果我生命的旅程到今夜为止，我也可以问心无愧地视死如归。由于我的存在，敦的空气得以清新。在我办的一千多件案里，我相信，我从未把我的力量用错了地方。我不太喜研究我们的社会的那些浅薄的问题，那是由我们人为的社会状态造成的，却更喜研究大自然提的问题。华生，有一天，当我把那位欧洲最危险而又最有能耐的罪犯捕获或消灭的时候，我的侦探生涯也就告终了，而你的回忆录也可以收尾了。”

我准备尽量简明扼要而又准确无误地讲完我这个故事。

我本心是不愿细讲这件事的，可是我的责任心不容许我遗漏任何细节。

五月三日，我们到了荷兰迈林的一个小村镇，住在老彼得-斯太勒开设的“大英旅馆”里。店主是一个聪明人，曾在敦格罗夫纳旅馆当过三年侍者，会说一漂亮的英语。四日下午，在他的建议下，我们两人一起发，打算翻山越岭到罗森洛依的一个小村庄去过夜。不过，他郑重地向我们建议不要错过半山腰上的莱辛赫瀑布［瑞士著名瀑布——译者注］，可以稍微绕一些路去欣赏一番。

那确实是一个险恶的地方。雪汇成激，倾泻万丈渊，溅，宛如房屋失火时冒的烟。河注的谷本就有一个大的裂罅，两岸矗立着黑煤一般的山岩，往下裂罅变窄了，白的、沸腾般的泻无底壑，涌溢迸溅一激从豁下，连绵不断的绿波发雷鸣般声倾泻而下，密而晃动的帘经久不息地发响声，向上飞溅，湍与喧嚣声使人目眩。我们站在山边凝视着下方拍击着黑岩的狼，倾听着渊发的宛如怒吼的隆隆响声。

半山坡上，环绕瀑布辟一条小径，使人能饱览瀑布全景，可是小径断然终止，游客只好原路返回。我们也只好转返回，忽然看到一个瑞士少年手拿一封信顺小路跑过来，信上有我们刚刚离开的那家旅馆的印章，是店主写给我的。信上写着，在我们离开不久，来了一位英国妇女，已经到了肺结后期。她在达沃斯普拉茨过冬，现在到卢恩旅游访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