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发极长，垂落到腰间后，又胡地堆在地上，估计有四五米长，如同一堆用旧了的麻绳。之所以是“垂到腰间”是因为那人的下半全都被石块埋住，只腰以上的分。石堆上有一个一人、直径两米的凹陷，那人就位于凹陷正中央，像是在玻璃碗里的短烛。

“你是谁？回答。”大竹直二接着喝问。

定下神来后，叶天发现那人上穿的是一件二战时期的旧款日本军装，但衣领和肩膀上全都空着，没有任何军衔标志。

“我是…是个被世界…遗忘了的…人…”这句不算太长的话，那人竟然分别用了日语、英语、中文，只是他的嘴开阖不是太灵便，声音涩而生。他的脸不是因为尘土、污垢而变灰的，而是肤完全变为青灰，与边的石颜接近。当他抬凝视叶天时，两颗珠分不黑白两，全都是笼统的灰，仿佛两颗灰蒙蒙的玻璃球。

“名字？你的名字？”叶天又问。

“是鬼门吗？你是鬼门十兵卫吗？”大竹直二跟着追问。

“嘿…嘿嘿，鬼门十兵卫…天皇陛下的老师…日本第一勇士、第一智者、第一全能忍者、第一剑师、陆军第一教官…那么多衔，那么多光辉灿烂的往事，我很久没回忆过了。在这里，我只跟石和大山朋友…他们正在左右我的灵魂…”那人桀桀怪笑着，十指发里，吭哧吭哧地挠起来。随即，他的军服上落了满满的一层灰屑。

大竹直二小心地绕到叶天这边来，眯起睛，细细打量着那人。

“你们是…谁？从什么地方…来…北海、关西、还是…京都？”那人垂下手，住一小撮屑，放在嘴边噗地一，本来有十几片的碎屑竟突然化成细细的粉末，随着他的气飞舞散开。

“好，好功夫。”大竹直二轻轻地鼓掌，双中喜。

“你懂？”那人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的手指。他的指甲亦是灰的，边缘被啃得凹凸不平，七八糟。

大竹直二致意：“略知一二，因为家父曾说过，当世英雄不计其数，如晴朗夏夜里的璀璨星河，但其中尖者，却是十五夜的满月。星再多，也无法跟明月相比。他平生最佩服的只有两人，一位是被尊称为‘第六天王’的织田信长大名，一位在现代，就是二战时最受天皇恩、钦敬、佩服的重臣兼密友鬼门十兵卫先生。家父还说，除刀剑武功外，鬼门先生最擅长的是兽语、鸟语、鱼语、风语、占卜、符咒、巫术、天文，是第一次中日战争之后当之无愧的亚洲第一英雄。”

织田信长是活跃于日本安土桃山时代的战国大名，他曾以毕生之力，成功控制以近畿地方为主的日本政治文化心地带，使织田氏成为日本战国时代中晚期最大的大名。日本史学家对他的评价是“冷酷、孤傲、不近人情、一意孤行”正因如此，他也成为日本近代黑大人们崇拜、模仿的榜样。

叶天听说过鬼门十兵卫的名字，也见过他在史料中穿和服、挂长刀的武士形象，但却无法将面前这个埋在石堆中的怪人与二战时赫赫有名的大人联系起来。

“你父亲是谁？”鬼门的声音变得畅起来，但与普通人的声音稍有不同，每个字都夹杂着金石铿锵之声。

“我父亲大竹茂是籍籍无名的小人，他的名字，鬼门先生不会知。”大竹直二起了膛，言辞虽谦和，但从他提及父亲名字时那发自肺腑的尊敬崇拜表情可知，在他心中，大竹茂的地位无可替代。

鬼门又抬起手，把指甲齿里，慢慢啃着，不停地发“咔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