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纯顺从地抬起左手，放在叶天的掌心里。她的手指修长而匀称，象牙白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边缘弧度极其优雅，一丝不苟，连一细小的刺都没有。

“能看什么？提醒你一下，我一向都是右手用枪，所有的职业特征都表现在右手上，不如我连右手一起给你看吧？”方纯笑着问。

叶天摇摇，放开了她的手：“你的确是用右手开枪，但左手也曾受过专业训练，其灵活程度不亚于右手。最明显的一，你的无名指、小指异常灵活，这是违背人的生理规律的。在海豹突击队的击课上，教官要求每一个人必须能够使用双手的中指、无名指、小指扣动扳机，击度达到九环以上——”

方纯打断他的话：“我明白，那是为了在极度恶劣的战斗环境中持续开枪，保持战斗力。海豹突击队是天下独步的特战队，训练方式严格到‘变态’的地步。唯有如此，才能百战百胜。”

双手击、十指动是海豹突击队队员们的基本功，正是因为教官们实施的鬼训练，队员们才能在世界各地的战场上以一当百，纵横无敌。即便在指、中指炸断的情况下，也能凭着无名指、小指开枪杀敌。

“你呢？基于什么原因如此难度的左手训练？又是在何受训的？”叶天终于抛了最后的问号。

方纯低笑一声：“你来自正统的队军训，我来自江湖的非正规训练，有些秘密，不说也罢。不过，相信我，不会对你构成威胁的。恰恰相反，在你追查令尊石化之谜的过程中，我会成为你最好的助手。”

说到底，叶天冒死下潜的目的，正是因为目睹了武田、修罗二人的石化。他意识到，父亲石化的不解之谜，很有可能在金下找到答案。当然，另一可能就是，他跟方纯同时石化，横死于泸沽湖下。

“那是最好的了。”叶天苦笑着说。

方纯举起腕表，在表带上了一下，一枚拇指大小的微型多功能指北针弹来，上面带着六个微缩的指针窗，六枚红指针正在不停地旋转着。

“金下潜的度为四十米，从原地坐标平移向西四十米，此刻正在缓慢上升。奇怪的是，金内的气压、氧气密度完全正常，与一艘真正的潜毫无区别，但我们又看不到任何能够制造氧气、保证大气压力的设备，为什么？”方纯不安地自问。

“三十、二十五、二十、十五、十、五、零——”当金的上升度达到零时，慢慢停了下来。据连通的原理，金下降平面与上升后停止的平面是完全一致的。

方纯了一气，垂下手臂，右手一晃，匕首又现在掌心里。

“不知…外面是什么样的怪世界？”她想开个玩笑，却没能制造玩笑气氛。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古话？”叶天沉静地笑着问。

“什么话？”方纯抬起左手，使劲了因过度张而变得僵的下。

“天塌下来有个着，我比你，你不必担心。”叶天回答。

方纯咯的一声笑来，笑容如同乌云密布的天空之中突然下的一缕光，不由分说穿透厚重的云幕，给人带来希望。

恰在此时，金缓缓掀开。首先他们耳中的是一连串匪夷所思、恐怖之至的嘶吼声，那是几百被激怒了的动同时嚎叫的动静，有长有短，有有低，但无一例外地刺激着他们的耳。

“我先走。”叶天只说了四个字，表情平静而安详，就像宴席结束后朋友间的告别一样淡定“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