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搜索，终于在正北方向离开地面半米的位置发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圆孔。圆孔的直径，刚好能容一个成年人钻去。

“他们是从这里去的？”叶天没有急于行动，而是坐在圆孔边静静地思考了几分钟，然后掏签字笔，在地面上写了几行字。那是写给方纯看的，因为他确信如果自己现意外的话，方纯会追踪到此来。

“此地凶险无比，如果我死了，你就再没有必要冒险，应该迅速撤离，把泸沽湖下的秘密全都上报政府。有些大事，必须动用国家力量才能解决。方纯，你很优秀，我很荣幸与你同行这一段，此刻唯一想说的，就是力量越大，责任越大，一名赏金猎人只是浪费生命与才华，应该将它们——”他停下笔，掉了最后五个字，然后划上了句号。

“海东青，还没到最后诀别的时候，不是吗？”他自嘲地摸着自己的下，然后在这段话的旁边画了一个长发随风、裙裾飘飞的小女孩。与从前一样，那小女孩的脸是空白的，因为他总是不敢去画她的脸，生怕珍存心底的白晓蝶那张脸一旦落在笔尖，就会被玷污、被模糊。他宁愿她的脸是一张永远不会被冲洗的底片，只为自己一个人存在。

“当然没有，海东青是永远不能接受失败的。”他站起来，慢慢地活动，然后一无所惧地钻了圆孔里。

向前十几米后，圆孔向下倾斜，倾角越来越大，慢慢了一个不知浅远近的透明世界。五十米后，圆孔倾角超过四十五度，叶天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像一条线上的鱼那样加速前。他努力地屈膝、屈肘，企图靠力稳住，但只持了几分钟，就被动地沿着通飞速地行起来。

在他的觉中，自己所经过的，是一个螺旋形的大梯，螺旋直径在二十米左右，一路向下，永无尽。

不知过了多久，行终于停止，他觉自己被抛在冷的石板上，昏脑胀，耳朵嗡嗡作响，五脏六腑也七八糟地移位，站都站不起来。

“嗡嗡…叶天…醒醒…叶天…”有人在叫叶天的名字，他觉得自己的有一千斤重，勉抬了抬，又重重地闭上。

“叶天，是我，雷燕。没想到又在这里见面了，这里是一个神奇的世界，快醒醒，我知你能带大家去。快醒醒，快醒醒…”那竟然是雷燕的声音。

叶天慢慢地举起麻胀的双掌，试着在脸上机械地搓了几下。

雷燕的手伸过来，轻轻搓着他的额。

“他的真是奇特，居然只用半小时就恢复了。”那是日本兵的声音。

“海东青果然名不虚传。”那是驼背的声音。

“年轻人很优秀，我觉得，他很得上我的女儿。”那是老女人修罗的声音。

叶天很想苦笑，但脸肌已经完全僵，本笑不来。

修罗又说：“一切该结束了。”

日本兵立即说：“不该结束，让我们重新开始。”

修罗连声苦笑，每一声里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日本兵大声追问：“怎么不可能？”

修罗回答：“你看看你，再看看我。你还那么年轻，我已是风烛残年，这是命运之神跟我们开的一个大玩笑，我们不过是他灵之掌中的两颗石，无法主宰自己的一生。重新开始？你不如一刀杀了我，让我痛痛快快地结束一生。”

日本兵的声音如受伤后的狼嗥：“正是因为这样，修罗，我才要扼住命运的咽，永不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