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师息息相关的。很多时候，外乡人会莫名其妙地死在这里，找不到原因甚至找不到尸骨。不要吓我，因为炼蛊师的生命本就不属于自己，已经奉献给万蛊之神…”元如意低声笑起来。

“是吗？”方纯脸上的线条渐渐绷。

“是。”元如意并不退缩。

“炼蛊师也会死、也怕死，不是吗？”方纯的目光从元如意飘过，然后飘向柚林的树梢，飘向一望无际的天空。

元如意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已经受到方纯中涌动的杀气。

“一切都结束了。”叶天横在方纯与元如意之间。这时候动手毫无意义，只会让另外的人渔翁得利。他担心的，是一直隐忍不动、虎视眈眈的黑夜金达莱。

“对，看在叶先生面上，我不会因方小的咄咄人而生气。苗疆人恩怨分明，这一滴血的恩德，必当后报。”元如意笑起来。

元满忍不住又说了一句：“就这样埋了，岂不是太可惜？要知，没人能有这么好的资源，中藏着那么多蛊虫。如果我能得到它们，力量增十倍，立刻就…就不把任何人放在里。叶天，我再说一遍，这资源浪费是最叫人痛心的！”他盯着棺材中的两个人，表情如同饕餮之徒看着大鱼大摆在前却不让动筷一样，心难耐之情溢于言表。

叶天推开他，然后土坑，亲手盖好棺盖，用方纯递过来的锤，细心地把盖钉。笃笃笃笃的敲击声惊飞了柚林里的鸟儿们，噗噜噜地振翼而起，唳叫声不绝于耳。

这一次，是方纯亲自持铁锹盖土的，细心地把黄土馒修复成原来的样。

叶天沉浸在莫名的悲哀之中，他看到了许许多多的大人，譬如蒋沉舟和岳老三之，年轻时光辉灿烂，到了中年以后，伤痛多过快乐，并随时会遭受重病、死亡的打击。人的一生，既简单又复杂，永远没有稳定下来的可能。

一切结束后，叶天淡淡地说：“走吧，不要打扰他们了。如果有人敢动这里的一粒土，我的飞刀必将在他的咙上。”

这句话，是向着元家兄妹说的。

“最起码…最起码百灵儿留下的锦应该公布一下吧？好歹说百灵儿的祖上是苗疆炼蛊师，那是炼蛊师之间的恩怨，我们有权利知她到底要说什么…”元满不打算就此罢休，但却被元如意拉住。

“叶天，你永远都不了解炼蛊师的世界。老卜留下的日记给你，算是报答你替我挡死的恩情。”元如意说，一边把老卜没读完的日记本扔过来，然后丢给他意味复杂的一瞟。

然后，她跟元满从另一个方向穿林而过，不知所踪。不过几分钟后，那个方向上传来两个人且行且歌、凄厉哀伤的声音。元满的歌声低沉、嘶哑，如同陈年鼓；元如意的嗓音却尖厉亢，如同新铸的唢呐。

他们唱的是：“虫虫行行虫虫，盆盆罐罐坑坑，秋岁月营营，人生几度空空。虫虫死死生生，月缺月圆匆匆，要问我向何，山山听听…”

“好一曲炼蛊师的悲歌。”方纯仰着听了一阵，忽然苦笑着叹。

老卜、岳老三、百灵儿这三大炼蛊师的死，仅仅是一夜之间、数个小时内发生的事。三条命、三个活生生的人都因为年轻时选择了炼蛊师这条路而丧命于此，如果他们从事的是另外一职业，也许能平安无事，一直活到老。虽平庸，却安稳。

“有时候，我也很想唱歌。”叶天静静地笑了。

在伊拉克沙漠中执行任务时，他有数次面对大漠孤月引吭歌的冲动，但他一直都好好忍着，用数弹、磨匕首、检查枪膛等等琐碎的工作磨砺着自己的躁动。为了完成任务，他把所有喜怒哀乐都地隐藏起来，冷得像一块铁、一块木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