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地站在挑着灯笼的杉木旗杆下面，受着暗涌动的山中空气。

蓦地，有一个人从东北方的山尖上俯冲下来，像一只伸展着双翼翔的兀鹰一样。仅用了几秒钟，那人就到了旗杆左近，双翼展开，勾住旗杆绕了半圈，卸掉前冲的力，轻轻松松地落地。

啪的一声，那人亮了打火机，举在自己和叶天的中间。火苗一闪，照亮了对方脸上着的一张沉甸甸的丑陋无比的青铜面。

山风变得更为急劲，小广场上的气氛更是如同千百火星飞舞于柴堆上，稍有差池，就将引燃一场铺天盖地的大火。

阿黛了一气，憋在咙里，扣住扳机的指骨骼因过分张而发难以抑制的咯吱声。

“不要动。”叶天和那面怪人几乎同时声警示。

乎叶天意料的是，面怪人的国语说得非常纯正，而不是蛮荒之地的方言土语。

“十分之一秒钟…我就能杀了他…”阿黛艰难地嚅动嘴，吐几个字。

“还没到时候。”叶天冷峻地回答。

杀人是最容易的一件事，但何时杀人、为什么杀人却是最难决定的。

打火机的橙红火苗跃着，在青铜面上勾勒一圈又一圈的诡异光影，而对方的睛、鼻孔、嘴都在着死亡的气息，仿佛一条盘踞成一团的剧毒蝮蛇，随时都能发起致命的攻击，将叶天和阿黛拖死亡地狱。

啪嗒，怪人合上了打火机的盖。火苗消失了，叶天突然向侧面跨步，挡住阿黛，独力面对怪人。双方都没手，但叶天的动作却恰到好地弥补了己方的全破绽，令怪人找不到手的机会。

“你也懂蛊？”怪人飞扑而下的凌厉气势受到轻微的挫动，说话的语调降低了三分。

“不，我不懂蛊，只知自保。朋友，今晚你是占不了便宜的，行手，也只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那样有什么意义？不如咱们各退一步，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各自留条后路怎么样？”叶天不卑不亢地回答。

“这里是我们的——这里的一切都是我们的。”怪人张开双臂，划了一个大圈，似乎要将全世界都拢在怀中。

“我是过客。”叶天丝毫没有放松警惕，盯着面后的那双。

“那就好，那就好，那就好，呵呵呵呵…”怪人笑起来，向叶天后指了指“那我就饶了你的女人，个顺人情。”

嗡的一声，阿黛上突然飞起了一只积大的苍蝇，绕过叶天，落在怪人手中。

“这片山、这片湖，都是我们的，任何此地的人，都可能是我们的敌人。凡是敌人，其最终将成为‘虫的皿’。”怪人抬手掌，凝视着那只双翅急速颤动的苍蝇，神变得诡异而古怪，像是慈祥的父母注视着自己孩一样，但那不过是一只苍蝇而已。几秒钟后，他向掌心了气，苍蝇沿着纵横的掌纹爬了他的袖筒里。

“虫的皿？不就是蛊？”叶天淡淡地问。

怪人笑了两声，算是默认。

叶天叹了气，不卑不亢地说：“请放心，我不惹事，但也不怕事，只要完预定的事，就离开，绝不多事。所以，我永远不会成为阁下手中‘虫的皿’。”

噗通一声，阿黛在叶天后栽倒，暗藏在掌心里的短枪也丢在地上。

“她没事了。”怪人说。他收回了那只苍蝇，也等于收回了施放于阿黛上的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