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们吗？”

叶天也在心中自问：“对呀，会是我们吗？如果不是，那时候我们早就已经成了胜利者前路上的炮灰了。”

没人愿意毫无价值的炮灰，而避免落这下场的要，就是把一切竞争者全都变为自己的炮灰。叶天又一次轻袋里冰凉的刀柄，略微浮动、烦躁的心立刻沉静下来。香雪兰之死，犹如投潭的一颗小石，而叶天，就是那一泓无波、无声、无尘、无相更不见底的幽谭。

这样的人，往往有可能成为决定战局胜败的独一无二的关键人。

经过数天疗养，雷燕现在已经能下床自由活动了，此时正坐在窗前的摇椅上看书。见到叶天和方纯来，雷燕脸异常平静，无声地合上书，静静地等待着他们开。

治疗室里，飘浮着淡淡的福尔林药的涩味，从天板到地面全都是一片单调空的苍白，与雷燕的面极其相近。

“我已经抓到了那个人——在现代化的眠术、测谎术、脑电波读取术等最新科技手段下，取得他脑里的秘密并不困难。可是，我现在没时间，因为几天内就要离开蝴蝶山庄了。雷燕，我希望你能讲一些我兴趣的东西，那么，我就能带你离开山庄，而不是留在这里，最终成为江湖人的盘中大餐。你是个聪明人，请试想一下，我们兴趣的是日本兵，而大多数江湖人垂涎的却是淘金帮历年来累积下来的财富。落在他们手里，只怕会把你一片一片切开来研究，直到榨你骨里所有的油为止。”叶天没有拐弯抹角，而是开门见山，直接陈述利害关系。在他看来，雷燕从山里赶来大理之前，就安排好了一系列应对措施，比如把日本兵藏在无为寺外、带来的只是信件的复印本等等。

跟这样的聪明女人打，可以节省很多时间，而现在他缺的就是时间。

“哦？你要去哪里？”雷燕问。

窗中投来的光，将她全罩住，令她全都散发明晃晃的光芒。

“泸沽湖。”叶天只回答了地名。

“我说实情，就带我一起走？”雷燕的左侧眉突然挑，显示她对那个名字非常兴趣，但那只是一瞬间的事，稍纵即逝，仅仅落在方纯中。

“差不多，因为我现在能够当段承德的半个家。”叶天毫不迟疑地回答。

雷燕丢下书，沉地笑着，似乎对叶天的大包大揽有所怀疑。

“说实话，你没有太好的选择了。纵观淘金帮的历史，为黄金丧命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所以说，你也会步那些人的后尘，成为战斗的牺牲品。说吧，说些对大家有帮助的内容。”方纯旁敲侧击，双盯雷燕，绝不放过她上的任何变化。

“好吧，我说，但你们必须保证我的人安全。”雷燕仍在讨价还价。

叶天，谨慎地关窗，放下窗帘。治疗室里的光线顿时暗下来，能够给所有人以安全。据他判断，黑金队的袭击者并没有远去，一定是逡巡于蝴蝶山庄的外围，随时都会去而复返。

方纯在一张方凳上坐下，取录音笔，下录音键。

雷燕垂下思考了一会儿，开始慢慢地追忆叙述：“关于二战日本兵，我觉得他肯定知很多事，只是还没找到撬开他嘴的钥匙。我连续数次带他回当晚杀人的地方，一字一句地告诉他那晚发生了什么。然后，我要求他说自己的秘密。起初，他什么都不说，甚至绝反抗。最后，终于在一个下着铺天盖地暴雪的夜里，他一个人打伤警卫，了鞋带。我一个人追上去，他突然转回告诉我，他很孤独，现在就算死，也要跟自己的兄弟们死在一起。我问他，他的兄弟在哪里？他自知失言，就再也不说了。然后，我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对着鞋带里的洼坐了整整一夜。长夜漫漫，为了对抗疲惫和瞌睡，我生了一大堆火，又抓了几只野兔，架在火上烤。我们淘金帮的人每次门，腰带上总是拴着酒葫芦，里面装满了土法酿造的烈酒。当我兴致地吃喝酒时，他突然转过来，满脸诧异，死死地盯住我——”

当时的情况下，雷燕以为日本兵要图谋不轨，立即垂手掏枪，弹开保险栓。但是，日本兵并没有凶猛地扑过来，而是喃喃地叫了一声：“修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