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现在谁还穿那个，像我上那件大红生金的料是今年江宁织造贡的新品，共四样颜，都是在蚕丝棉里织了孔雀金线，上的只有三百匹，里有些名份的妃嫔才得见的。余下的都是赏给各王府王妃世妃，皇后每样赏了我三匹，我送了四匹，还有四匹留给二，听说二要随夫京念书备考的。”

“什么时候到京，记得下帖跟我说一声。”

“没准信儿呢。”许玉琳笑着扯回话题“说远了。像江宁织造杭州织造每个季节都会上新鲜的衣料样，虽说如今不是石崇王恺斗富，可这些大家闺秀们举凡去客走动，聚在一起说的也不过是心吃衣料首饰，新鲜的，上等的宝石，衣裙上的绣，都会拿来比较说一番。还有各家族衣料等等的采买，外这些店铺都盯着里呢，虽不敢逾制，不过总会仿许多相似的上品来，这些东西一般也是被大人家买了去，给女孩儿们衣裳，也是极面的。”

林谨玉“我听说以前有许多好的，是现在都不能及的呢？”

“真是个木，你念书也当知推陈新这个词，”许玉琳笑“比如人们常说的慧纹，的确是好东西，不过谁能说如今上好的织锦料比慧纹就差呢。他名，首先在于慧娘这个人，再者，这个人死了，没人能织这缎了。成了绝品，人们才觉得珍贵。就好像古货街上，一个汉朝的破陶罐就开价八百两，或许那罐以前就是人家汉朝人寻常腌大白菜使的呢。时间久了，少了，人们便觉得贵重了。其实难当今的东西就真比不上以前的吗？我看未必。”

林谨玉忍不住笑声“有理有理。唉，外祖母家三个妹，迎探妹妹都是庶，大舅母二舅母的模样你也见了，哪里会真心照看。不过是面上的事儿了。”

“这就是荣国府的短见了。”许玉琳颇有些不以为然，“女孩儿不比男孩儿，世人又重姻亲，像咱家父母早逝，自不多论。若是别人家给儿娶亲，除了门第，但凡举止容貌行事气度，都在考察之列。你以为娶妻只看老丈人大舅么？也就是叔叔心善，他是拿你当自己人，不然坑了你都没喊冤去。再说荣国府的几个女孩儿，半天没说几句话，可见不够大方，穿不够讲究，像一般的有爵人家也要挑上一二的。这样不好好的教导打扮，女孩儿自然吃亏，难家族就有什么好不成？或者只有嫡的姻亲才是姻亲，庶的不算？”去这半天也有些累，许玉琳动了动肩膀，握拳捶了几下，林谨玉撂下扇给她着，笑“接着说，我以前都没听过呢。”

“我是听那边老太太说当初连婆婆在内，老姊妹一共四个，都故去了。虽令人惋惜，你怎么只看着舅舅家是亲戚呢，你别忘了你还有三个姨母呢，就算不在了，也得有后呢。”许玉琳半阖着睛，享受着林谨玉的服侍，“这些也是亲戚，你日后为官，比起那些同年同僚们，这个还有些亲戚情分呢。这些不会太难打听，等你打听明白了，瑞王不是在吏嘛，百官履吏都在那儿呢，请他帮你查上一查，说不得有谁就能用得上？”

林谨玉得更加卖力，笑“这个我倒没想到。”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山有远亲。以前你就是想到也没用。”许玉琳皱眉打了林谨玉的手痛一记，嗔“轻儿。不过这也怪不得人家，想是以前你们也没跟人家走动过呢。外祖父当年很得上皇看中，几个姨妈应当也嫁得不差呢。若真有得用的亲戚，你过去请个安，日后多加往来，人脉慢慢也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