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地呼一气“不用行礼了，”他不耐烦地挥挥手。在椅上斜斜地歪着，伸展着他的两条长，一只手还扶着，仿佛疲惫得很，他似乎为着什么恼火着，不过丝毫也不介意衣服凌，衣领随意地歪斜着，到锁骨下面一壮的膛。

韩梦圭忽然觉得有不好意思，同为男人竟然觉得屋里的空气跟着这个年轻的男人一同焦躁起来。

“韩梦圭，”相里若木叫他，他赶抖擞起神来，即使拿他最佳状态的全神儿来，他也未必能在这个太尉面前全而退。当他看着这个大、俊、态修长、力旺盛的年轻人的时候，从来也没有忽略过他那双仿佛经历过无尽岁月的睛，对皇帝之外的所有人来说，他的威严就来自于那儿──不幸的是，那双睛也非常可怕。也就是说，除了皇帝之外，没有人有胆量欣赏这个太尉吧，没有人评价过他？那他的日真是过得很无聊，无聊到问韩梦圭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

“你觉得我一魅力也没有吗？”

韩梦圭第一个反应是在心里迅速拿自己跟景曦渺的相貌比较──比不了，然后他搜刮肚地想那些市井言，结果仍然是没记得听说过太尉有找男的习惯。但是当他壮着胆抬看相里若木的时候，发现太尉其实很恼火，非常恼火，像极了──被妻撵下床的男人。太尉不是天神，不是武神，也是个希望人家在乎他的普通男人，这个认知让韩梦圭乐得几乎想蹦起来，弱、破绽，原来你也有啊。

“如果说寻常人的话，本无权评价太尉大人，如果是皇上的话，我想，在皇上里，没有哪个凡人能跟太尉您相比。”韩梦圭知自己这德行说好听这叫善解人意，说不好听这就叫文人狗。

果然太尉对这话很吃味，说了句“你倒是很敢说话，”就略过去不提了。这才转正题“你把跟皇上怎么离开通平郡的这些都跟我说说吧。”

韩梦圭，太尉要听的是实话，他想要说的也是实话，那些皇上不能说也不想说的实话，而最重要的是，只有自己说了实话，太尉才不但不会杀他，反而会重用他。所以他的叙述也不带有自己的评价，只是尽可能的详尽，太尉要听的是事实，分析评论应该由太尉自己作。他把详细经过都说完了，包括在这之中景曦渺所说的大分的话，景曦渺的分析和景曦渺的决定。

“这么说，”相里若木沈了一会，气倒是并不烈“我看到了下里镇的惨状之后，本来还心存侥幸，以为你会聪明得先发现下里镇的异样把皇上带开，让他免受伤害，可是听起来却是皇上自己发现的，还吓得吐了，然后你又由着他自己一间民宅一间民宅地调查尸。”

尽相里若木的气轻飘飘并无什么大的责备意思，韩梦圭还是额冒汗“臣无能，没有什么可辩解的，请太尉降罪。”

“我到了下里镇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到喊太尉的疯，虽然是疯，可是那声调学得惟妙惟肖，我听起来就是景曦渺的气，听那声音就知景曦渺吓坏了，而且肯定了大事。”相里若木低沈着声音说话，更让听得人心惊胆战“好大的胆，真是好大的胆，竟然敢屠杀那么多平民，还想把皇上到那儿去。”

“太尉，”韩梦圭低下了“不知是亲信犯错比较能够容忍，还是皇上犯错比较能够容忍。在…在小人看来，太尉虽然更疼皇上，却似乎更能够容忍您的亲信。”

“韩梦圭，”相里若木冷冷地看着他“说你胆不小，你果然如此。”

“太尉，您可以听我这个书生说的话，也可以不听。我不知要怎么样才能取悦太尉，太尉是希望我说皇上的好话，还是皇上的坏话呢？”韩梦圭住了太尉的压力，太尉再能也是个人，肯定的，他也是个人，韩梦圭安自己，尽力控制住自己因为恐惧的颤抖。“就像皇上问您的，你想要听什么样的话，就会得到什么样的回答。因为您是太尉啊。您想要皇上，又不能制止手下人的行为，因为他们的看起来似乎是最合乎您的利益的名正言顺的行为，那么除了把皇上囚禁起来，成为您的禁之外，您是没有其他办法杜绝今天的事继续发生了。因为皇上跟太尉是不能共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