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回答他的话，却看见他后的少年“你怎么把他带来了？”檀心已经换了一衣服，前天还是件风得几乎看得见肌肤的薄衫，今天已经穿了密不透风的锦缎。还是件如今公哥里行的绿，脚上穿着致的玄小靴，腰上系着香比目鱼玉佩，还没到行冠礼的年龄，因而发束在一条金的发带里，上面嵌着玉，看着活脱脱就是个世家公，只是扁着嘴。

相里若木一笑“允之给你气受了？”

李允之叹了气，不好意思地笑笑“哪有那样的事，是他非要吵着来见你，我左哄不是，右哄也不成，知明天就是狩祭天的日，你肯定很忙，可是也拿他没办法。”

拿他没办法？就这么个小东西，有什么没办法的。“你打断他的，看他还敢不敢吵。”

檀心没料到相里若木这么冷酷，脸随之一白，李允之连忙上前拉他的手“若木，那个…檀心是个吃了不少苦的孩，你不要吓坏他。”

相里若木呵呵发笑“允之，你这个好的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一改。”说着随着李允之的目光一起去看檀心，檀心略微有低，小脸果然有青白，本来想甩开李允之的手，但是却还是看了李允之一，这一看好像又有忍不住要哭。这几个脸神，倒跟昨天在乐坊里的成熟模样不同，不像是装来的。

可见他是想甩了李允之来跟自己以便讨得好，但是李允之这人看上了谁，就能对谁一片痴情，最是个风，所以对檀心上了心定是对他极尽。檀心一定是没得到什么人好好对待，别人视他为肮脏破席，李允之视他为掌上明珠，他心里才委屈。若是前日他那模样，则要比今日心意狠得多，前日那个对自己没半分怜惜的人，哪里会哭。

“将军，檀心想跟在你的边，檀心想在太尉府里效力。”檀心终于甩开了李允之。

相里若木这才把视线从檀心上转开，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对小孩这么兴趣。会看着小孩撒卖痴看了这么久，还会对小孩的心思猜这么半天，他的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打，好比自己前天，本来该把这个毓庆王的儿养在府里，将来以图他用。可是竟然鬼使神差地把他赏给了李允之。是因为自己明明知李允之一向对娈童不错，所以给他找了好去吗？

他有些烦躁，无意中看到檀心死死扳住小脸，又一次偷偷把李允之伸过去拉他的手推开。

再过些年，皇帝也会变成这样的人吗？会召来隐秘地忠于皇权的朝臣，愿意生命和灵魂来诅咒自己死亡吗？现在杀死这个皇帝，是正确的选择吗？紫菀呢，临死前也有檀心这样的恨意诅咒先帝吗？他有一丝奇特的自我厌恶。

这么些天来他都不愿意想皇帝那天之后怎么样了，他只知门的侍卫长例行惯例来通报被太尉严格控制的门名单时，并没说有太医。

他那天虽然喝醉了酒，可是对自己的事还是有记忆的。他记得那个孩是怎么赤着在自己的下痛苦地哭泣，他也记得那孩间的鲜血。自己着他纤弱的肩，他咬着嘴，皱着秀气的眉，挣扎不了，就拖着一乌黑的长发拼命在枕上摇。混着哭泣的断断续续的哀求，透着哀求者自己都知的绝望，却还是求着对方住手。

相里若木杀过人，太多的人，自己都记不得数目，战场上两兵锋，他从十五岁就是一个了不起的勇士。他也曾单手折断过敌人温的脖，也曾被的鲜血溅嘴，可是那是互博命的战场，所以，无所谓愧疚。

但是当一个人赤着躺在那里，没有一丝保护不能有一丝反抗的时候，完全地不同了。凌、复仇的快跟另一痛苦一同撕扯着他。而为了摆脱这痛苦，他连见都不想见景曦渺。或者，这痛苦能够代替失去紫菀的痛苦，所谓痛苦的疗法，就是用一痛苦渐渐来代替另一。或者慢慢麻痹，变成一个独夫，或者没有心的鬼。

“相里将军。”檀心声唤了他一声。

“恩。”相里若木回过神来“你有什么才能呢？竟然想要在太尉府里效力。”

“小人能模仿所有人的笔迹，可以保证即使是他的亲近之人，也认不来。”

“哦？”相里若木笑了笑“好，那你就留在太尉府吧，随时听我的使唤。”

李允之听了立刻变了颜“太尉。”

相里若木摆摆手“如果檀心想要去你那里他自会搬去你那里住，他若是不想，你就不要难为他。”

“太尉，太尉，”李允之急了，檀心讽刺地冲他撇撇嘴。